东京的下午，十二月的轻阳恰到好处。
元清站在一处废弃的停车场，面前是今天最后一只魔物。
体型不算很大，大体上来说，外貌类似野犬，四爪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开始吧。”元清拍拍手。
魔物冲过来了。
速度很快，它的爪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元清的胸口，元清侧身避开，同时渡鸦的十片鸦羽从不同方向射来，角度刁钻，速度比昨天更快。
元清的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七片，用硬化的鸦羽格挡住两片，最后一片擦着他的手臂划过，在黑袍上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擦痕。
“慢了。”渡鸦嚷嚷道。
元清没理它。
魔物的第二击紧跟着到来，它猛地扑向元清的咽喉，元清双翼收拢，硬化的羽毛挡住这一击，身体被推得向后滑了半米，同时渡鸦的第二波鸦羽已经射到。
这次是十五片。
元清在魔物的攻击和鸦羽之间闪避、格挡、后退，他的节奏没有乱。
“两分钟。”渡鸦报时道。
魔物的速度开始下降，但渡鸦的鸦羽越来越快。
元清开始反击。一拳打在魔物的头部，震得它的骨骼裂开一道缝隙，一脚踢在它的关节上，让它的身体失去平衡。
同时，渡鸦的鸦羽还在射来，逼他在攻击的同时继续闪避。
直到最后，在元清迅猛的拳脚追击下，魔物轰然倒地，身体开始崩解，渡鸦收起鸦羽，落在元清肩上。
“三分零二秒，”渡鸦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今天的最后一只。”
元清甩了甩手：“没有了吗？”
“应该是没有了。”
“那就去对练。”
“元清。”渡鸦突然叫了一声。
“嗯？”
渡鸦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没什么，”它说，“走吧走吧。”
鸦羽翻涌。
东京某处魔法少女专用训练场。
元清站在场地中央，等待着今天的对手。
“……所以，人呢？”元清问。
观众席上的渡鸦沉默了一会儿。
“约不到人了，”渡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今天本来约了两个，早上都发消息来说有事来不了。”
“……其实就是不想来吧。”
元清点破了真相。
渡鸦点点头：“没错，最近愿意和你对练的魔法少女越来越少了，上次直播之后，又有几个退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太强了，”渡鸦一摊翅膀，“和你打，除了被碾压，什么都学不到，没有人愿意一直当沙包。”
“那今天还练吗？”元清问道。
渡鸦正要开口，训练场的门被推开了。
元清和渡鸦同时转头。
粉白色的运动服，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像是跑着来的。
佐久间圣代。
元清愣了一下，渡鸦也愣了一下。
圣代站在门口，看着场地中央属于渡鸦小姐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了进来。
“打扰了！”圣代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我是来挑战的！”
渡鸦从观众席上飞起来，落在元清肩上，尽显小声道：“她还真来了。”
元清没回答。
圣代走到场地中央，站在元清对面，距离大约十米。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脚边，直起身，看着面前的“米内小姐”。
“米内小姐，”她说，声音有些紧张，“我知道我实力不够，但我想和您练习一场。”
她连运动服都没换，还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一看就是刚下班直接跑来的。
“……三局两胜。”短暂沉默后，元清主动提出。
圣代愣了一下：“诶？”
“三局两胜，”元清重复道，“每场打满三分钟。”
圣代反应过来后用力点头：“好的！谢谢米内小姐！”
元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侧身。
渡鸦蹲在观众席上，看着场地中央的两个人，翅膀微微收紧。
“现在就行，”元清摆出战斗的架势，“开始吧。”
圣代站起身，右手一握，粉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柄细长的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粉色的宝石，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犬王也抖了抖身体，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准备好了吗？”元清问道。
圣代深吸一口气，握紧法杖。
“准备好了！”
圣代说得很诚恳。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一个朴素的起手式，姿势不算标准，但很认真，每一个关节都绷得紧紧的。
元清看着站在对面的圣代，沉默了片刻：“……你的使魔呢？”
圣代这才反应过来：“对哦！”
然后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毛球，一只棕色的小狗，圆滚滚的，正团作一团打着哈欠。
“犬王！醒醒！”圣代轻轻拍了拍它，“要打比赛了！”
犬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然后“汪”了一声，从圣代手里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显然也是刚睡醒。
渡鸦有些无语地飞到场地上方。
“规则很简单，一方认输，以及失去战斗能力和离开战斗场地时，比赛结束，三局两胜，”它大声地宣告，“开始！”
与此同时，直播也开始了。
“这不是渡鸦小姐以前救过的那名魔法少女吗？实力差距也太大了吧？”
“是因为找不到对手了，所以只能和她来一场三局两胜的对战凑直播时长吗？”
“那倒也不至于吧？至少小圣代勇气可嘉。”
弹幕飘过，稍微有点稀稀拉拉的。
而此时，屏幕的另一边，瑞穗坐在练习室的长椅上，手机支在膝盖上，屏幕里是直播画面。
分身蹲在她肩上，歪着脑袋一起看。
“她还真的去了，”分身轻声细语道，“不过也凑合吧，毕竟现在约不到其他魔法少女了。”
瑞穗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
“你觉得，三分钟过后，她能撑多久？”分身前倾，探出脑袋来和瑞穗对视。
瑞穗想了想：“……不知道。”
“十秒？”
“可能吧。”
分身收回前倾的身子，用翅膀蹭了蹭瑞穗的脸颊：“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有。”
“唉，不过不高兴也是正常，现在与其说是对练，不如说是每天的例行直播，没什么节目效果啊。”
瑞穗没理分身，只是把手机拿近了一些。
“大家都不看好她。”
分身的话很残酷。
“嗯。”
“你觉得呢？”
瑞穗歪了歪头：“也许她只是想试试？试试自己和真正的天才之间差距如何。”
“哈啊……”分身打了个哈欠，“也许吧。”
场地中央，元清看着对面的圣代。
而后，圣代先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