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开始。
圣代知道米内小姐很强，强到整个东京都市圈的魔法少女都不愿意和她对练，她也知道自己很弱，弱到打一只稍微强点的魔物都需要犬王帮忙才能勉强取胜。
“我要上了！”圣代喊出声来，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她踏前一步，法杖顶端的光芒骤然亮起，粉白色的光束直射向元清的面门。
元清侧身，光束擦着他的黑袍掠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焦痕。
他甚至没有抬手。
圣代咬咬牙，第二发光束紧跟着射出，然后是第三发，第四发。
每一发都比上一发更快，每一发都比上一发更准，这是她最拿手的连续射击，但元清只是站在那里，侧身、收肩、微微偏头。
每一发光束都擦着他的黑袍掠过，最近的一发，距离他的脸颊只有不到两厘米。
圣代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鸦羽，那些细小的黑色羽绒像是活物一般，在光束逼近的瞬间自动收拢，又在光束掠过之后重新散开。
“米内小姐……”
圣代的声音有些发虚。
“怎么了吗？”元清淡淡道。
圣代摇摇头：“不，没什么……”
元清在看。
看她的脚步，她的呼吸，她握法杖的姿势，她发射光束时手腕的翻转角度，每一个细节，元清都看在眼里。
“继续。”元清开口道。
圣代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法杖。
这一次，她不再站在原地射击，而是开始绕着元清跑动，从不同角度发起攻击。
左前方，右后方，正侧面，甚至是跳起来从上方射击。
这是她以前在实战中用过的战术，面对速度比她快的魔物，用移动来制造角度差，用角度差来弥补速度的不足。
小聪明。
而元清只是微微调整站姿，让身体始终面向圣代，无论她跑到哪个角度，无论她从哪个方向射击，他的正面永远对着她。
不是追着她的移动转，是提前转。
在圣代即将到达下一个射击点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调整角度了。
“呼……呼……”
圣代的呼吸因压力而更早急促，她知道她赢不了渡鸦小姐，但是……
“差这么多吗……”圣代小声感慨。
犬王担心地回望了一眼。
只见圣代重新举起法杖，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射击。
她站在原地，看着元清，看着他的站姿，看着他的双翼，看着那些在黑袍表面缓缓游走的鸦羽。
“还有两分钟。”渡鸦像个闹钟一样提醒元清。
圣代重新举起法杖。
“犬王！”她喊了一声。
一直蹲在场地边缘的小狗使魔猛地站起来，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骤然亮起，比刚才亮得多。
圣代踏前一步，冲向侧面，与此同时，犬王从另一个方向冲出，小小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金色的轨迹。
一人一犬，两个方向。
元清的目光微微偏转。
圣代的法杖亮起，光束射出，射向元清身前的地面。
粉白色的光芒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炸开，化作一片刺目的光幕。
元清微微眯起眼。
光幕之中，犬王已经跃起，但它的目标不是元清，而是圣代。
犬王的爪子踩在圣代横过来的法杖上，圣代猛地向上一挑，犬王借力弹射，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转，直扑元清的面门。
元清侧身，犬王从他耳边掠过。
但就在这一瞬间，圣代的光束已经到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元清为了躲避犬王而侧身的那一瞬，等他视野被犬王遮挡的那一瞬，等他注意力被分散的那一瞬。
光束穿过空气，精准地射向元清的胸口。
“好！”圣代高呼一声。
“……”
元清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光束撞上他的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粉白色的光芒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被一层薄薄的鸦羽包裹住，然后，消散了。
“诶？”
圣代本以为这招至少能有些效果。
犬王落在地上，四肢扒拉着地面刹住身形，转过头时，舌头还吐在外面。
元清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几片鸦羽被烧焦了，正在缓缓脱落，新的鸦羽重新补上。
“配合不错。”元清说。
“还没完呢！”圣代重新举起法杖，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犬王！”
“汪！”
犬王应了一声，小小的身体再次冲出，这一次它没有绕远路，而是直直地冲向元清的正面。
圣代跟在它身后，三步。
两步。
一步。
犬王在距离元清不到一米的地方突然伏低身体，四只小短腿同时发力，整个身体从地面弹射向元清的膝盖。
与此同时，圣代从犬王身后跃出，法杖高举过头顶，粉白色的光芒在杖尖汇聚，她不是要射击，她要砸下去。
用全部的力量，全部的速度，全部的重量，把这汇聚了所有魔力的一击砸下去。
元清抬起头，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粉白色光芒。
然后他踏出一步，右肩微沉，整个人切入圣代下落的轨迹之中。
圣代的法杖砸下来，但元清的身体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在她怀里。
元清的右手探出，五指扣住她握法杖的手腕，不是用力锁死，只是轻轻一带。
圣代的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法杖尖端的光芒擦着元清的后背掠过，在地面上炸开一片粉白色的光尘。
她踉跄着落地，往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犬王也扑了个空，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的时候脑袋还在晃。
“还有一分钟。”渡鸦的声音从观众席上传来。
看不见。
圣代睁大双眼，却怎么也看不见渡鸦小姐的弱点。
她看过许多强大的魔法少女，但那只是旁观，这是她第二次亲自体验如此的强大，第一次还是被渡鸦小姐救下时。
“呼……呼……”
米内小姐甚至没有主动出过手，从开局到现在，两分钟过去了，她只是在躲，甚至连站位也没有移动多少。
元清站在原地，看着圣代。
“继续。”他说。
圣代看向自己的使魔：“犬王。”
小狗使魔抬起头，水汪汪的一对眼睛倒映着圣代。
“还能跑吗？”
“汪！没问题！”
犬王的回答短促有力。它四条小短腿蹬开，身体伏低，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还是亮的，还能打。
圣代重新举起法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