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分钟。
“犬王,绕后!”
圣代喊出指令的同时,自己也冲了出去。
元清的目光跟着她。
犬王从另一侧绕向元清的身后,小小的身体在训练场的地板上跑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圣代踏入三步之内。
她没有发射光束,而是将法杖横握,当作近战的棍棒扫向元清的腰侧,杖尖的光芒在挥动的过程中拖出一道粉白色的弧光,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残影。
元清后撤半步,杖尖从他黑袍前掠过,距离刚好。
圣代借着横扫的惯性转身,法杖在空中画出一个完整的圆,从另一个方向劈下来,元清侧身,法杖擦着他的肩膀落下。
第三击。
圣代没有收杖,而是顺着下劈的势头将法杖尖端杵向地面,整个人以法杖为支点腾空而起,双脚并拢踹向元清的胸口。
元清的右翼微微收拢,硬化的鸦羽挡在身前,圣代的脚底蹬在鸦羽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借着反作用力向后翻腾,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的瞬间已经重新举起了法杖。
光束射出。
这一次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圣代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躲开。
但元清没有躲。他抬起左手,手背向外,光束撞上他的手背,被一层薄薄的鸦羽挡住,粉白色的光芒在鸦羽表面炸开。
圣代没有停。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每一发都射向不同的位置,每一发都被那片薄薄的鸦羽挡住。
圣代看到了。
她终于看到了。
不是米内小姐的反应比她快,是米内小姐在她动之前就知道她要往哪里打。
法杖刺出,不是光束,是直接刺击。杖尖戳向元清的腹部,元清收腹,杖尖从黑袍前掠过。圣代顺势前踏,左手松开法杖,五指并拢,一掌拍向元清的胸口。
元清的右手探出,握住了她的手腕,掌心贴着她的手背,五指收拢,力道不大,刚好让她动不了。
圣代抬起头,看向元清的眼睛,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圣代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重新双手握住法杖,犬王跑到她脚边,一人一犬,面对着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出过手的黑色身影。
“十。”
渡鸦开始倒计时,犬王有些慌了。
“九。”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八。”
从开局到现在,渡鸦小姐一直在躲,一直在等,等这三分钟走完,然后她会出手,只需要一招,比赛就会结束。
“七。”
就像之前每一次对练一样。
“六。”
就像那些被她打到认输的魔法少女们一样。
“五。”
圣代深吸一口气。
“四。”
她举起法杖。
“三。”
不是要攻击。
“二。”
是要摆好防御的姿态。
“一。”
元清动了。
圣代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她只看到一道黑色的残影,只听到一声鸦羽破空的尖啸,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指尖并拢,轻轻点在她的法杖中段。
“鹤。”
粉白色的法杖从圣代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几圈,落在三米外的地板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圣代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手。
犬王还站在她脚边,张着嘴,舌头吐在外面,连叫都忘了叫。
“时间到,”渡鸦的声音从观众席上传来,“三分零二秒,第一局,渡鸦小姐胜。”
元清收回手,后退一步。
圣代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
训练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圣代抬起头,犬王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汪。”
很小的一声。
圣代蹲下来,把犬王抱进怀里,小狗使魔的毛发有些乱了,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晕也已经彻底熄灭,但它的身体是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地撞在圣代的掌心里。
“辛苦了。”圣代把脸埋进犬王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
“汪!”犬王用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没事,小圣代没受伤就好!”
圣代抱着犬王站起来,转向元清,深深鞠了一躬:“谢谢米内小姐指教!”
元清看着她:“第二局,准备好了吗?”
结局其实很明确了,无论如何,自己都将在第二局的三分钟后快速落败,但她的心底就是生起了一股别扭劲,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想放弃自己,她就是想试试。
圣代抱着犬王,她的手臂还在发抖,法杖脱手时的震感还留在掌心里。
犬王用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小圣代?”
“……准备好了,不休息也没关系。”
圣代把犬王放下,走到墙角捡回法杖,然后她走回场地中央,站在元清对面。
“第二局,”渡鸦放大了声音,“开始!”
圣代踏前一步,法杖横扫,杖尖的光芒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弧线,切向元清的腰侧,速度比第一局快了一点,角度比第一局刁了一点。
元清后撤半步,杖尖从他黑袍前掠过。
圣代没有收杖,顺着横扫的势头转身,法杖从另一个方向劈下来,元清侧身,杖尖擦着他的肩膀落下。
和第一局一模一样的连招,除了第三击。
她没有用法杖当支点腾空,而是直接松手,法杖脱手飞向元清的面门,元清偏头,法杖从他耳边掠过,与此同时,圣代已经冲到他面前,右手握拳,打向他的肋部。
元清的左翼收拢,硬化的鸦羽挡住这一拳。
“汪!”
犬王从圣代身后跃出,小小的身体踩着她的肩膀借力,直扑元清的面门。
元清右翼扇动,鸦羽在面前织成一张网,犬王撞进网里,被柔软的鸦羽裹住,弹回圣代怀里。
圣代接住犬王,同时左手向后一捞,刚好抓住从空中落下的法杖。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练过?”元清问道。
“嗯,”圣代把犬王放下,“上次被米内小姐救了之后,就一直在想,如果再遇到打不过的敌人该怎么办。”
元清追问:“想出答案了?”
“没有,”圣代重新举起法杖,“所以只能把能练的都练了。”
她再次冲上来,法杖刺出,元清侧身,法杖横扫,元清后仰,法杖上挑,元清收肩。
圣代的攻击没有停过,不是那种每一招都留有余地的攻击,而是全部豁出去了,她不在乎破绽,不在乎体力,不在乎下一招该怎么衔接。
她只是想打到元清,去证明些什么。
弹幕稍微变多了起来。
“小圣代打得好拼命啊。”
“虽然结局还是输就是了。”
“没人觉得那只使魔倒腾四个小爪子的样子很可爱吗?”
元清在圣代的攻势中闪避,侧身,收肩,后仰,每一步都刚好让杖尖从身边掠过。
鸦羽在空气中翻飞,粉白色的光束在训练场里交织,犬王在地上跑出一道又一道金色的轨迹。
但始终,圣代的攻击没有一次真正碰到元清。
“还有一分钟。”
圣代的呼吸已经很重了,汗水从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她的手臂在发抖,法杖尖端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
但她还在打。
元清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亮着让人避之不及的光芒。
“十。”
渡鸦开始倒计时。
“九。”
圣代没有等,她冲了出去。
“八。”
法杖横扫。
“七。”
元清后撤。
“六。”
光束射出。
“五。”
鸦羽挡住光束。
“四。”
还有几秒,这几秒里,圣代一定要打到米内小姐。
“三。”
圣代踏进元清一步之内。
“二。”
法杖刺出。
“一。”
元清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