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啊。”
云墨眉头紧锁,看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幕。天南市现在并不是雨季,但这雨已经连着下了三天三夜,不仅没有停下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仿佛要将整座城市彻底淹没。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雨中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这种味道……”
云墨收回手,指尖轻轻揉搓着残留的水渍。
“希望只是下水道水溢出来了吧。”
云墨低声自语,试图平复那种莫名的不安。
“这个手抓饼是云哥哥给我烧的,姐姐,你不会还想跟妹妹抢东西吧?”
后面突然传来的争执声打断了云墨的思考。他回过头,刚才那种忧郁深沉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无奈。
“云墨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是给你烧的。”林浅语气平淡,手中紧紧握着手抓饼不肯放手。
“姐姐你欺负妹妹!”林溪故意捏着嗓子,作出一副惹人怜爱的哭腔。可惜的是,林浅压根不吃这一套,手上的力道纹丝不动。
林溪见这招没用,眼珠子骨碌一转,索性撕破了伪装,作势就要直接伸手硬抢。
“都别吵了!”
云墨的声音打断了林溪的动作,两姐妹都有些尴尬地望向他。
“两位大姐,这踏马是给我自己烧的早饭啊!”云墨摊开手,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你们是没有自己的家吗?这都在我家住了三天了,住下来也就算了,最离谱的是为什么要把你们的衣服都丢给我洗呀?这合适吗?!”
“这不是给你制造机会嘛。”林溪和林浅脸一红,撇过头小声嘀咕道。
“你俩说啥?”云墨听不真切,狐疑地看着她们。
“什么都没有说!”两人立刻异口同声地否认,甚至连摇头的频率都出奇的一致。
“算了。”云墨轻叹一声,有些心疼地看了看自己那块冒着香气的手抓饼,“这饼你俩分着吃吧,我一会儿去学校门口随便买点就行。动作快点,快出发吧,上课都要迟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随手抓起靠在门边的雨伞,听着外面依旧密集的雨声,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一下。
“嘿嘿,云哥哥。”林溪突然凑了过来,一把抱住云墨的胳膊,笑嘻嘻地仰起脸:“我没带伞诶,咱们共用一把好不好?”
林浅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这死丫头,真是一秒钟都闲不住。
“别闹。”
云墨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出来。他回身从门后的伞筒里精准地拽出一把长柄伞,直接塞进林溪怀里:“这不有的是么,拿好。”
接着,他又抽出一把递给目瞪口呆的林浅:“别看了,你也有。”
“呃……”林溪握着那把塞过来的雨伞,一脸蛋疼,心里简直无语到了极点:“罪王陛下,怪不得你前世连个子嗣都没留下啊。”
“我可真是个暖男啊。”
云墨暗自得意,转身走进了雨幕之中。他早饭还没吃,胃里正空着,林浅和林溪也赶紧收起心思跟了上来。
“到外面,气味好像更浓了些。”云墨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二人:“你们有闻到什么腥味吗?”
“是有一点。”林溪皱起眉头:“不过应该只是下水道的水漫出来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她在心中暗自思忖:“前世这个时候,天南市可是一片祥和,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另一边的林浅显然也是类似的想法,两人都没有对这不寻常的雨幕产生过多的怀疑。
“呃,或许吧。”
云墨看着两姐妹那副理所当然的反应,内心已经是拔凉一片了:“没有问题才有鬼了好吧!我潜意识都明显感到不对劲了,结果你们却若无其事的,这不就是恐怖片主角遇到危险之前的经典降智场景吗?”
他叹了口气,撑着伞继续往前走:“不知道管理局有没有做好应对措施啊。万一真要是‘灾厄’降临,我可得趁早卷铺盖跑路了。”
“老板,来个手抓饼。”
“好嘞!”
云墨站在早餐摊的雨棚下,百无聊赖地看着老板在铁板上摊开面团。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不远处炸开。
云墨猛地回头,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人群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声已经先一步刺破了雨幕。
“什么鬼东西?!”
“救命!不,别过来,啊——!!”
那惨叫声凄厉无比,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原本有序的街道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云墨心头狂跳,目光穿过密集的雨帘,死死盯着爆炸传来的方向。
在距离他们百米开外的一个十字路口,一个巨大的井盖已经被掀飞到不知去向。从那黑洞洞的下水道口里,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庞然大物正在缓缓蠕动而出。
它的身体极其细长,足足有近十米,像是一条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变异黄鳝,浑身覆盖着黏腻的黑灰色鳞片,在雨水中泛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但最恐怖是——
在这条滑腻的长条身躯之下,竟然密密麻麻地生长着数十条人类的肢体!那些手臂和大腿呈现出一种被水长时间浸泡后的惨白色,肿胀而僵硬,像蜈蚣的百足一样疯狂地抓挠着沥青地面,支撑着它大身躯向前蠕动。
而在它那湿滑的体表上,竟然还遍布着无数双大小不一的眼睛。那些眼珠子浑浊发黄,毫无规律地镶嵌在鳞片之间。
“快跑!怪物!有怪物啊!”
街道上彻底乱套了。人们丢掉了手中的雨伞,不顾一切地向远离怪物的方向狂奔。有人在湿滑的地面上摔倒,立刻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踩在脚下,哭喊声和求救声被嘈杂的雨声和汽车的警报声淹没。私家车惊慌失措地调头,相互碰撞,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不要!”
凄厉的惨叫从公交车厢内爆发。
怪鱼那覆盖着黏液的长尾猛然一甩,直接拍碎了公交车的前窗玻璃。碎渣如雨点般溅落,那种令人作呕的刺鼻腥气顺着破碎的窗口灌入车内,车内的司机和乘客近乎窒息,几个体质稍弱的甚至当场昏厥。
怪鱼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张开那遍布着密密麻麻细碎尖牙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顺着牙缝滴落,眼看就要对着车厢内的活人开始一场血腥的饕餮盛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雨幕中突然亮起了一抹刺眼的白光!
无数道纤细如发却又坚韧无比的光丝凭空浮现,瞬间在半空中交织成网。光丝精准地缠绕住了怪鱼那滑腻扭动的躯干和那些惨白的肢体,猛地向后一拽!
“咔吧——”
巨大的拉力让怪鱼的身躯在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骨骼脆响,它那庞大的身体竟被这股力量生生扯离了公交车。
云墨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攥住那些近乎透明的光丝,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愣着干什么?弃车跑路啊!”他看着那堆被吓傻了、正缩在车里发抖的司机和乘客,发出一声近乎嘶竭底里的怒吼。
这一声怒吼如同当头棒喝,人群猛地惊醒。
“快!快下车!”
“跑啊!”
车门被疯狂地推开,人们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雨,甚至顾不得跌倒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逃命。云墨死死咬着牙,感受着手中丝线上传来的恐怖巨力,就在最后一名乘客跳下车的瞬间——
“嘣!”
第一根光丝承载到了极限,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化作漫天光点散开。紧接着,连锁反应般的断裂声接连响起:
“嘣!嘣!嘣!”
最后束缚它的丝线也应声断裂。脱困后的怪鱼猛地仰起上半身,那张满是细牙的巨口张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喉咙深处竟传出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
那声音根本不像是野兽的咆哮,反而像是成千上万个绝望的女人在同一时间发出的凄厉惨叫。
“该死!”云墨脸色惨白,猛地松开手死死捂住双耳。
哗啦——!
那音波所过之处,公交车的残余车窗、路边的临街商铺,乃至停靠在路边车辆的玻璃,竟然在一瞬间全部被震成了齑粉,碎片如雨点般砸落在地。
尖叫声止,空气仿佛死寂了一瞬。
怪鱼那长达十米的身躯缓缓扭转过来,它身上那无数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时此刻全部充血变得猩红。那成百上千道贪婪而暴戾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雨幕,死死地锁定在了这个打扰它进食的年轻人身上。
云墨扯了扯嘴角:
“可以和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