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中，她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收缩，如两轮初升旭日刺破永夜。漫长的沉睡让最古之龙的意识如同蒙尘的琉璃，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浮沉，她试图抓住些什么，却只触到一片混沌。
突然，眼前的虚无如同镜子一样碎裂，裂缝中泄出各色光芒，漆黑的虚空瞬间七彩四溢。
她感觉自己在下坠，穿过层层叠叠的虚无碎片，耳边呼啸着空间乱流的尖啸。当她的双足终于触及实地时，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一片古老的森林。
参天古木的枝干虬结如龙，树冠在百米高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藤蔓如巨蟒般缠绕在树干上，垂落的须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赤足陷入松软的苔藓中，冰凉湿润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远处传来溪流潺潺的水声，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这片森林似乎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模样——至少她还没见到有其它人类的痕迹。
她的酮体如白玉一般洁白无瑕，前凸后翘足够吸睛，粗略设计过的肉体虽说算不上美若天仙，但也足以满足她对皮囊的基本要求。
伸个懒腰，她的身体已经完成和意识的同步，名为芸的最古之龙将手探入还未消失的虚无裂隙，从中扯出一套简朴衣着以及一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武士刀——这些东西是自己陷入虚无沉睡前准备好的装备，武士刀是她的精灵刀匠之友亲手打造，而那套皮质的冒险者衣着是从大城市街边装备店里定制的货色。
芸穿好衣服，对着溪流打理好黑色的齐耳短发。眨了眨眼之后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便不再是金色的竖瞳，而是再寻常不过的黑色瞳孔。
“完成。”
满意地自言自语，她将一只手搭在看起来和衣服一样朴素的武士刀刀柄上，最后看了一眼倒影中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非人要素，除了长得标致漂亮之外没什么太惹人瞩目的。
她不喜欢和某些后生的龙族一样化为人形还要留个龙角龙尾翅膀之类的特征。当然，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是很乐意抓着龙族雌性的角做把手。
……
…………
芸的靴尖刚碾碎半片枯叶，林间突然炸响女性的尖细惊叫。
于是她无声跃上冷杉枝头，透过层层树影看见十来个山贼正围着个矮小的褐肤修女，强大的视力让她远远的望去也能看得清楚。
一般来说，成年人类不可能长得那么矮小——比地精也没高多少的褐色皮肤人种，第一印象就只能是矮人族。不过确实少见，一般来说矮人族是没有修女的，因为他们基本上信仰的神明都是那个传说中小臂比柱子粗、一脚能踢塌半座山的锻造之神赫墨，而不是热衷现世玩闹的轻佻女神梅莉凯。
"女神啊..."修女颤抖着抓紧被撕破的袖袍，胸前的女神教圣徽沾满泥浆，"请宽恕这些..."
"宽恕？"独眼山贼用砍刀挑起她的亚麻头巾，"你这矮矬子的话术学的倒是全乎！"他的同伙们哄笑着去扯修女的铜制腰带，完全没注意到头顶飘落的枫叶突然停滞在半空。
无声之间，山贼的笑声变成惨叫，眼前还在哄笑的同伴此刻脑袋落地，原本举着砍刀的手脱力松开，无首尸体和砍刀同时砸在草地上。
还没等修女理解当前情况，山贼已经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当为首的雄壮山贼扯着嗓子喊撤退的时候，现场已经没有同伴能回应他了。
“你们可真没意思。”
清冷的声音在男人头顶响起，感到双肩一沉的山贼正想反击，身体却在一瞬停止动作——武士刀从他的头顶插入，闪烁寒光的刀刃完全没入他的上半身。
抽出沾染红白之物刀刃的芸从山贼双肩上跳下，身后死尸轰然倒地。古龙的嘴角因为久违的虐杀快感而挑起但又很快收敛。直到此时，她才开始打量眼前的矮人修女。
娇小的矮人少女修女衣着沾满泥尘和暴力的痕迹,破损的黑色修女服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变得凌乱。褐色的皮肤被汗水浸透,充满了肉感的丰腴身躯在凌乱的服饰下若隐若现。仅仅一米三四出头的娇小身躯却有着与之完全不匹配的美艳体态。
舔舔红润的嘴唇，芸的身体开始有些燥热。身为龙族的欲火腾燃起来，苏醒的她设定了第一个并不算难的目标。
“感谢您的相助……！”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救命恩人已经盯上自己，矮人修女躬身低头表示感谢，但她因为这个动作露出来的大片春光，让芸开始更加蠢蠢欲动：这家伙完全没有自觉吗？！
“我是附近森栝镇的女神教修女，名为赫蕾拉！”
修女的大嗓门倒是很有矮人的风范，她热情的握住芸的一只手可劲的摇晃，“女神在上，我一定会一辈子为您祈祷！”
“矮人信奉女神教的可不多。”芸并没有甩开手，她看了眼地上死的各有特色的死尸，一边在心里满足于屠戮之后观阅现场的快感一边开口询问赫蕾拉，“你经常走这条路？”
就在其中一个山贼尸体的附近，一条蜿蜒小道清晰可见，芸可记得清楚：当年她选择这里作为休眠之所就是因为人迹罕至苏醒后可以免去很多麻烦，没想到现在这附近居然连村镇都有了。
“是，是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赫蕾拉急忙松开手，“神父经常叫我把这些东西带给隔壁高林村的教堂……”
说着，她从地上的布袋里取出几个玻璃罐——装的是果脯和腌肉之类的食品。
“……”芸拿过其中一罐果脯，其中的浆果果脯被泡在浓稠的糖水中，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诱人的光芒。“你们镇子没有邮差？”
在芸沉睡之前，大部分帝国的村镇就已经开始普及由帝国官方经营或者私营的邮差制度了——只需要交点小钱，就能让比大部分低级冒险者强得多的武装邮差把客户要寄送的包裹送到临村临镇。
修女小姐摇了摇头：“当然有邮差，但是神父说，就这么一小段路，让邮差寄送太浪费钱了！”她叉着腰一副很自豪的样子，“神父说我很值得信赖，让我去就是最佳选择！”
“所以你差点就给强盗剁了。”芸把玻璃罐还给赫蕾拉，而后无情地指出这一事实，蹲下身来在地上的几个强盗尸体上摸索了一会——除了几个铜币银币和一点肉干之外没有其他值得拿走的东西。
“您说的是……”修女看起来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辜负了神父的信任还是发现了神父没把她的性命当一回事的事实。“对了，恩人！我该如何称呼您才好！我要如何报答您才好！”
“……”芸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叫我芸就好。至于怎么报答……”嘴凑到赫蕾拉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就把对方惹得满脸通红，但也并没有拒绝，毕竟信仰的神明本来就是一个不甚严肃的欢愉之神。
……
…………
事毕，瞄了一眼瘫软在树干旁的矮人修女，芸整理好自己的衣装，看向天空。都说矮人体力好，但她实在是感觉不太出来这点——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类撑得久了点。
“赫蕾拉，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得去高林村了——要变天了，你也不想变成落汤**。”芸把地上那些散落的布袋和食物帮忙重新装好，看了一眼还有些恍惚的修女，叹了口气。
有点做过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