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
高林村笼罩在薄雾中,芸推开客房木门,刚好碰到早起做祷告后在帮神父做早饭的赫蕾拉。
芸望向大锅里面煮的东西,是用各种豆子和糙米熬的杂粥,算是帝国境内村镇的经典早餐,这么一大锅,估计是还要分给一部分村里人。
能饱腹,但对芸来说太清淡了。
虽然身为这个世界最古老龙族的她哪怕上万年不吃不喝也能存活,但她仍然喜欢美酒佳肴,这是她的天性使然。
看着锅里那清汤寡水的一大锅,她摇了摇头,回到房间从昨日村民送来的礼物里拿来那条腌野猪腿。
虽然那位农妇的手艺有些不尽人意,但有就好过没有。
…
满足的舔了舔嘴边的油渍,吃完两碗混着野猪肉的杂粥的芸站起身来。
跟赫蕾拉和神父打了个招呼之后,芸懒洋洋地推开教堂大门,独自踏上了通往黑松林的土路。
村民们的声音渐渐远去,只剩晨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踏入黑松林的那一刻,和昨日一样,四周逐渐昏暗起来。芸的鼻翼微微翕动,龙族敏锐的感知让她立刻捕捉到空气中暗魔力的浓度。她单手按住刀柄,加快了脚步。
林间小径逐渐被扭曲的藤蔓吞没。原本笔直挺拔的参天古松,随着芸越来越深入林中也逐渐生长得扭曲怪异,和昨日一模一样的光景。
和昨日不同的是,树皮表面也开始长有微微蠕动的眼状瘤子,那些瘤子颜色深紫,中央裂开一道细缝,里面隐约可见血红的“瞳孔”在缓缓转动,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入侵者。芸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一棵离她最近的古松,指尖刚碰到树皮,那瘤子便微微一颤,发出极低极低的呢喃声——像是无数怨灵在耳边同时低语,却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剩让人脊背发凉的像是诅咒的话语。她收回手,黑瞳眯起。
这些暗魔力已经侵蚀到树心了,再过半年,这些树恐怕会自己长出脚来走动。她以前也没少见过这种样子的树,但那只是发生在树木转化成树精途中被魔族恶意污染的时候,像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是从没遇到过。
越往深处走,地面越发诡异。原本松软的落叶层下,隐隐浮现出大片紫黑色的晶体地带,那些晶体像伤口般从泥土中裂开,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内部有暗魔力在缓慢脉动。每踩一步,晶体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芸弯腰用指尖抹过一块晶体,感应到里面残留的魔力波动——污染持续不断向四周扩散黑色魔力,若是没有魔力抵抗力的普通人浸在这种环境下,不出一天就会发疯。
她直起身,继续前行。
又走了好一会,进入更深处,已经没有自然的光照能进入这片地方,只剩下一些发光的足足半人高的异化菌菇在发光。
这片地方的古松除了一小部分树冠的枝条外,其他的枝条已不再向上生长,而是向下垂落,像触手般缠绕在树干上,末端长出细小的紫晶刺,刺尖还滴着粘稠的黑液,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臭味。
芸绕过一棵扭曲的巨松,发现它的树干中部裂开一道横着的裂缝,像树干长出了嘴,里面无数紫红色的眼球状囊包在蠕动。那“嘴”似乎察觉到她的气息,竟微微张合了一下,发出了呜咽声,里面的眼珠则是齐刷刷的看向她。芸的齐耳短发被气流轻轻拂动,她能清晰感觉到暗魔力正试图侵蚀她,却被她的身体轻易弹开。虽然只是代行的躯壳,但这副身体也并非这种程度的暗魔力所能毁坏——以前她也没少亲自去魔界,那边的暗魔力比这还要浓厚。
再往前,地面完全被紫黑晶海覆盖。晶体不再是零星散落,而是连成一片诡异的镜面,反射出惨白的光斑,却扭曲得不成样子——芸低头看去,自己的倒影在破碎的“镜面”里有些模糊。她抬脚踩过,传来清脆却刺耳的碎响。
拔刀出鞘,轻易而举地斩断拦路的紫色肉藤,片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彻底被污染的林中空地。中央是一个像是茧一样的东西,这个茧长有光滑的紫色表皮,目测也有四五个成年人一般高,下端接地,仿佛树根一样牢牢扎入地面。四面八方的紫色晶体都将尖端对着它的方向,无数的黑暗气息则从这个茧的根部流向四周的晶体。
茧的四周地面上,除了紫色的晶体之外,还多了十来个不同大小的深邃裂痕,从里面往外不停的涌出暗魔力,散发着紫色的诡异光芒看不到底,大的能让一只魔狼爬进爬出,小的也能容得一人进出。空气中的暗魔力量此刻更加浓郁。
不出意料,这些裂隙是魔界侵入凡世的小型传送门,而这个茧,则是一种类似于锚点的存在,用来让这些传送门长久存在。
这种小型的传送门的建立不需要大量的魔力量,方便于某些走私犯和想要入侵凡世的魔族来回于两界。但这种传送门的建造技术,在她沉睡前的年代,只有少数几个魔族大家掌握,也因为对凡世有严重的破坏性,副作用也非常严重而被全面禁用,按理来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是。
事情开始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