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深呼吸,充足的氧气充满肺部,然后流经四肢百骸,血液开始加速流动,退部的肌肉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心跳越来越快,耳边响起若有如无的电流声。
从小腿逸散出细小的电弧,腿部的肌肉被激活,细胞都开始雀跃的鼓动。
血液中的能量开始向下涌动,更充盈的力量在双腿中汇聚,并在某一刻达到顶点。
【咚!】
心跳声在耳膜深处炸开的那一瞬,庄驰动了。
没有声音。
不是真的没有声音,而是声音被他甩在了身后。
脚下的楼板在他蹬踏的瞬间没有碎裂——而是像被巨力压榨的果冻般向下凹陷,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半球形凹坑,然后才在迟来的反作用力中轰然炸裂。
钢筋崩断,混凝土碎块像子弹般四散飞射。
那些黑色的触须原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但在这一刻,它们全都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
是庄驰太快了。
他像一道真正的闪电,在那些触须的缝隙间穿行。一根触须的尖端距离他的左肩只有三厘米,但那三厘米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在他掠过之后,那根触须才开始缓慢地向前推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看见墙壁上每一道裂痕的纹理,看见黑色薄膜表面流动的波纹,看见月光从裂缝中透进来时在空气中折射出的微尘轨迹。
他甚至看见了男人的表情。
那个恶魔化的魔契者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嘴巴正张开到一半,似乎想说什么——但那张开的弧度几乎凝固,嘴角上扬的肌肉纤维每一根的收缩都清晰可见。
庄驰掠过他的身侧。
两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交汇——对庄驰来说是正常的一瞥,对男人来说,只是视网膜上骤然闪过的一道紫光,快到大脑来不及处理。
然后庄驰就到了墙边。
墙体发生炸裂,砖石飞溅。
【砰!】
庄驰好像一枚紫色流星般砸在地上,地面出现凹痕。
庄驰还沉寂在刚才的意识流中,那种如入无人之境的感觉简直像是意识脱离的身体一般。
速度飞快,一骑绝尘。嗯!这招就叫“绝尘”吧。
某一刻,庄驰从这种状态中退出,只觉得脑袋一沉,双腿传来一阵刺痛,身体重若千钧。
身后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怒吼。
“休走!——”
“啧。”
庄驰强忍住身体各处关节仿佛锈蚀一般传来迟钝和阵痛感,运起体内所剩不多的魔力,抓起二女继续跑。
这会儿秦音终于从全麻中幽幽转醒,吸了口哈喇子,感觉自己被人扛在肩上,耳边不断有风灌进来。
一侧头就是紫色魔法少女漂亮到犯规的脸,以及同样被扛在肩膀上的轻语姐。
一秒的愣神后,秦音猛地回过神来。
“前辈,我们......”
话音未落,庄驰极限侧身躲过一个飞来的电线杆,电线杆几乎是擦着秦音的脸飞过,吓得秦音尖叫一声。
“别乱动!”
一通追逃,众人已经脱离旧厂区,来到一片人迹罕至的郊区,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穷人。
郊区连接着旧工厂,因为去年的一场对A级恶魔的大战中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很多地方都还没来得及重建。
再加上魔法少女短缺,恶魔频繁出没,多数人第一眼见到恶魔的反应不是报告灾策局,而是尽可能躲藏起来让恶魔转移目标。
因此庄驰一路上并没有碰见任何普通人,他自己也尽可能把恶魔往无人入住的开发区引。
但很快,庄驰就发现自己退无可退了。
因为身后几公里外就是自己的家。
恶魔已经失去了理智,而妹妹秦音正在家中安睡,如果再退的话,自家很有可能会被战斗的余波所波及。
庄驰果断停下脚步,一脚将一片飞来的广告牌踩在地上,手臂一甩就将二人甩进不远处的房子里。
“去找支援!”
秦音从窗户里探出头,脸上的表情不必哭好看多少。
“前辈,灾策局没人了,负责这片区域的只有我和轻语姐,就算现在临时调配,对方赶到也至少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黄花菜都凉了,特么灾策局是真废物啊!
庄驰忍不住在心里骂道。
无奈,庄驰头也不回,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男人的怒吼声已经清晰可闻,黑色的潮水在废墟间翻涌,所过之处残垣断壁被无声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右臂横在身前。
紫色的魔力从掌心涌出,凝聚,拉伸——
一把剑出现在他手中。
那不是普通的剑。
剑身宽得像一扇门板,厚度超过三指,通体由深紫色的晶体构成,表面流动着复杂的魔力纹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紫色宝石,宝石内部有雷电闪烁,每一次闪烁都带动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庄驰单手握着这把巨剑,剑尖点地,脚下的地面被压出一道裂痕。
“门板大剑.......”
秦音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这也太夸张了吧?”
“闭嘴,躲好。”
庄驰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
是脱力。
刚才那一招“绝尘”几乎抽干了他,双腿的肌肉还在抽搐,关节像生锈一样发涩。魔力只剩下不到两成,最多支撑三分钟高强度战斗。
三分钟。
他抬头看向那个已经落地的男人。
断了一条腿,伤口处还在滴着黑色的血,但气势丝毫不减。
那些黑色的触须像活物一样在他周围蠕动,不断从地面的影子里生长出来,又缩回去。
男人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白完全被黑色浸染,瞳孔变成竖立的金黄色,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跑啊。”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像两块砂纸摩擦。
“怎么不跑了?”
庄驰没说话。
他把巨剑从地上拔起来,双手握住剑柄,剑身斜指地面。紫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发出“滋滋”的声响。
男人歪了歪头,打量着他手里的剑。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