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却已经没了之前的力量感。
庄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
“我知道你是个懦夫。”
他抬起手，指着男人的胸口。
“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在你身边吗？”
“不是因为你被背叛过。”
“是因为你从来不敢让任何人靠近。”
男人的身体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黑色的魔力从他身上褪去，露出下面真实的躯体——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着破烂的风衣，脸上布满疤痕，右腿膝盖以下空空荡荡。
“好。”
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那些被他压了一百多年的东西，终于被人挖了出来。
他不想再藏在阴影里了。
他的声音沙哑。
“好。”
他抬起手，把最后一丝黑色魔力也驱散。
那些触须彻底消失了，地面的影子恢复正常，他走上前，踏进初升的阳光。第一缕晨光落在他的脸上，在他身后投下一道普通的、不会动的影子。
他站在原地，让那缕阳光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
像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一个被遗弃太久的孩子的脸。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恶魔的竖瞳，只是普通的、有些浑浊的中年男人的眼睛。
他看着庄驰。
“你叫什么名字？”
“庄驰。”
“我叫陈三。”
男人点点头。
“好。”
二人面对面站在一起，距离不超过一米。
男人抬起拳头，做出一个准备搏斗的拳击抱架姿态，把下颌深深收进双臂之间，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瞳仁，他眼里有一抹光。
“你成功了，我会一拳一拳，光明正大的打死你。”
“呵，我绝对会让你在我之前去死。”
庄驰扯开嘴角，也同样抬起双手。
架势还没摆出来，男人突然加速，一拳朝庄驰的脸砸来！
庄驰侧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劲风。他同时出拳，狠狠砸在男人的肋下——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但男人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肘砸在庄驰的背上。
【砰！】
庄驰被砸得趴在地上，但他立刻翻滚，躲开男人踩下来的脚，顺势一腿扫向男人的支撑腿——那条断腿。
男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庄驰扑上去，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般砸下去！
【砰！砰！砰！】
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力气，砸在男人的脸上、头上、胸口。男人的血溅在他脸上，他自己的血也在流，分不清是谁的。
男人双手护住头脸，突然发力，把庄驰掀翻。
两人在地上翻滚厮打，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野蛮。
拳头、膝盖、头槌、牙齿——
什么都用上了。
庄驰一口咬在男人的肩膀上，男人惨叫，用力撕扯，把庄驰甩开，然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庄驰撞在一根断裂的钢筋上，钢筋刺进后背，他闷哼一声，抓住钢筋拔出来，反手就朝男人掷去！
男人闪开，钢筋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嗡嗡作响。
庄驰爬起来，踉跄着再次冲上去。
两人的拳头同时击中对方的脸。
【砰！】
两人一起倒地。
庄驰趴在地上，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撑起身体，一点一点，手掌按在碎玻璃上，划出深深的口子，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男人也爬起来了，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满脸是血。
他们对视着。
庄驰咧嘴笑了。
“就.......就这？”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一百多年.......就练出这么点力气？”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庄驰。
庄驰也站起来，双腿打颤，摇摇欲坠。
两人相距两米。
男人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最后一拳朝庄驰的脑袋轰来！
庄驰没有躲。
他也出拳。
两只拳头在空中相撞——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庄驰的整条手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他倒飞出去，撞在废墟上。
男人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同样扭曲变形的手，大口喘气。
他赢了。
但他脸上没有笑容。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庄驰，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一百多年了。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说话。
第一次有人这样跟他打架。
不是偷袭，不是躲藏，不是从背后捅刀子。
是面对面，拳头对拳头，谁倒下谁就输。
他走过去，站在庄驰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年轻人。
庄驰撑着身边的物体，双手抓着能抓住的任何东西借力，跌跌撞撞的再次从地上爬起来。
他已经看不见眼前的敌人了，身体也不听使唤，晃晃悠悠的随时都要倒下去。
脑袋里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弦的两端拉着两座摇摇欲坠的高楼。
而此刻，这根弦马上就要断了。
男人走上前，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人，心中的震撼无以言表。
他正是被这样的人磨了一路，硬生生把他藏了半生的乌龟壳磨得皮开肉绽，让他能心甘情愿地走出阴影。
“你已经输了。”
“不。”
“我还有双腿，就算不能挥拳，我还能那这手臂当鞭子甩。”
说完，庄驰逐渐五官狰狞，声嘶力竭的狂吼一声。
濒临极限，她的气势竟然再次猛涨，狂舞的魔力甚至让她短发都冲天而起，水泥地面寸寸断裂，眼看就要把自己发射出去。
男人也被她的气势影响，豪迈的抬手擦了把脸上血渍，身上的气势疯狂攀升。
“那老子就活活打死你呀！”
气势达到巅峰时，庄驰猛地朝前踏步却踩到一颗石子。
于是，一个非常有气势的平地摔达成了。
男人愣住了。
地上的庄驰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身上的魔装也开始消散，再有半分钟，魔装彻底消散，庄驰的死亡也将来临。
“噗嗤——”
男人突然发出一声嗤笑，一柄飞驰而来的长枪穿透他的胸膛，男人一个踉跄，鲜血喷洒在地面的庄驰身上。
是红的，炽热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