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没事......伤口有点疼。”
白轻语显然不信。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
“我去叫三色堇前辈来给你看看。”
“不必了,我想单独待一会儿,能帮我去总部请假吗?”
庄驰说着,用请求的目光看着她。
白轻语怎么能抵抗的了这个,她咬着嘴唇,犹豫着点了点头。
“请您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关门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门关上的瞬间,病房里安静下来。
庄驰闭上眼,再次内视体内。
胸口处,紫色的魔法种子静静悬浮,表面缠绕的黑色纹路比刚才淡了一些,但仍然清晰可见。那些纹路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有一股冰冷的感觉沿着血管蔓延。
他试图调动魔力。
紫色的光团微微发亮——但下一秒,黑色纹路骤然收紧,像锁链一样勒住它。紫色光团发烫反抗,两股力量相撞,又是一阵刺痛。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是调动影子的力量。
黑色纹路亮起来——但紫色光团立刻发烫,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硬生生把那股黑色压了回去。
两股力量互相压制,互相撕咬。
他现在能发挥的实力,恐怕连之前的三成都不到。
庄驰睁开眼,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陈三那个混蛋......
临死前把恶魔本源渡给了我。
这算什么?报答?还是报复?
他咬了咬牙。
必须想办法剥离这个契约。
否则,迟早会被它吞噬意识。
那个声音——“我们是一体的”——光是想起那句话,他后背就泛起一阵寒意。
那不是幻觉。
那是恶魔契约里的意识,正在试图侵蚀他。
“老子可不是这么容易被胁迫的!”
庄驰把手按在脖颈上,手臂开始发力。
十秒、二十秒,随着时间过去,庄驰的双眼逐渐变得赤红,脸色也开始发紫。
眼看庄驰动真格的,体内的恶魔之力终于消停下来,黑色纹路开始退却,魔法种子上发出温和的微光。
荆棘王冠已经破碎,原本这枚魔法种子也会随着碎裂开来。
但恶魔契约就像与宿主共生的寄生虫一样,它侵占了魔法种子的一部分,却也补全了这部分缺失。
——
——
——
庄驰松开手,大口喘气。
脖颈上留下一道淤青的指痕,但他没顾上这些。
他盯着体内那两股暂时平静下来的力量,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恶魔契约补全了魔法种子?
也就是说,现在这两股力量,某种意义上成了一体?
他尝试着不再对抗,而是引导。
可恶魔和魔法少女是绝对克制的关系,它们怎么可能和平共处?
正常来说,自己这具身体应该会直接爆炸才对,自己昏迷的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庄驰试图跟体内魔法种子沟通,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魔法种子伤的太重,恶魔之力一退缩就立刻陷入了休眠状态。
也就是说,庄驰现在只能尝试使用恶魔的力量。
庄驰看向手掌心,黑色的纹路在掌心蔓延,好像毒素一样侵蚀着这具身体。
使用恶魔的能力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比如陈三的代价就很可能跟腿部有关。
视情况,每个人的代价可能都有不同。
那庄驰要支付的代价是什么呢?
庄驰尝试调动些许恶魔之力,随着身下的影子蠕动,脑海中也多了一段信息。
【请在白天时将自己关在黑暗中。】
意料之中的代价。
如果使用能力后无法支付代价,就会迎来惩罚,就比如陈三的腿。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能力只适合在夜里行动,因为接触阳光之后能力就会消失。
限制很多,但很方便。
事不宜迟,秦音很可能还在到处寻找他,时间越长他越不好解释自己的行踪。
庄驰开始尝试使用影子恶魔的魔力治疗身体。
事实证明恶魔的强大并非是没有原因的,庄驰身上的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陈三造成的伤口大多留有因为残留有恶魔的魔力从而阻碍魔法的治疗。
直接使用恶魔之力的庄驰就可以绕开这一点,而且比起魔法,恶魔的魔力更像是从身体里涌出来的属于自己的魔力。
而魔法少女的魔力则是由魔法种子供应。
直接生产和有中间商赚差价的区别很明显,恶魔之力预料之外的好用。
怪不得有那么多人主动契约恶魔,这种力量充实身体的感觉的确让人欲罢不能。
庄驰体验了一会儿,等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就走到窗前拉上窗帘,影子化作触手爬上墙壁关闭了屋里的灯。
又透过门缝往门口贴了张写有“休息中,勿扰”的纸条,最后一道影子脱离本体钻到被褥中化作人形,把被子撑得鼓起。
做完一切后,庄驰伸手一抖,一件有黑色兜帽的斗篷就被披在了身上。
“走你。”
默念一声,庄驰嗖的一下化作暗影,融入房间的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
——
——
老旧小区的楼道依然没有灯。
庄驰摸着黑爬上五楼,站在自家门口。
铁皮防盗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是秦音的字迹:“哥,我出去找你,看到留言给我打电话。——音”
庄驰心里一紧。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暖光涌出来,照亮了狭小的客厅。
一切如常。餐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秦音的房间门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还没回来。
庄驰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
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
等。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时钟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的时候,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庄驰睁开眼。
门开了,又关上。
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但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庄驰站起身,打开房门。
客厅里,秦音正站在玄关处,手还按在灯的开关上。
她浑身狼狈。
头发凌乱,衣服上沾着灰,膝盖处的裤子磨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蹭破皮的皮肤。眼眶红红的,眼底有明显的淤青,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泪痕。
她看到庄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眼眶更红了。
“你......你......”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庄驰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心里清楚她这几天在干什么——追查琉璃,找他这个“哥哥”,可能还参与了灾策局的搜寻。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平时下班回家随口问的那句。
秦音没回答。
她盯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停下。
然后,她突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庄驰一个踉跄,还是顺从的跌坐下来。
“你去哪儿了?!”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她又推了一把。
庄驰没躲,也没还手。
“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抬起手,又想推他,但这次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庄驰的脸色不太好。
很苍白,嘴唇也没血色,脖颈上还有一道淤青的痕迹。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来。
“你......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小了些,但还在发抖。
庄驰看着她,轻声解释道:
“灾难发生时,我在家没看到你,就出去找你。”
“结果碰巧遇到了以前打工时结下的仇家,为了不波及到家里,我就自作主张出去躲了两天。”
“怎么不通知我?”
秦音追问。
“手机丢了。”
丢没丢区别也不大,因为手机早已经在那场战斗中灰飞烟灭了。
眼看秦音还有话说,庄驰又反问道:
“你呢,为什么我当时没找到你?”
庄驰本想说我也很担心你,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符合自己的人设,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板着脸。
“你又偷跑了是吗?你去了哪里?”
“呃......”
秦音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撇过头,眼神闪烁。
“现在是说你的事情,不许岔开话题。”
现在看来,她真是一点也不会撒谎。
庄驰心想,秦音的演技这样差,自己却直到现在才发现她其实是魔法少女的事实。
难道,自己平时真的对她太缺少关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