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栖云市东区。
庄驰站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天台上，夜风灌进衣领。
体内两股力量还算平静。
三个小时前他把秦音哄回家，确认她睡下后才离开。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备注为“苏晓”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庄老板？”那头传来压低的女声，带着困意。
“这大半夜的……”
“有个活儿。”
苏晓立刻清醒：“您说。”
“介绍个朋友给你，魔契者，想进黑市转转。你带带路，佣金照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您一个魔法少女，怎么跟魔契者混一起了？”
“生意而已。”
苏晓撇撇嘴。
“行吧，规矩我懂，什么活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就是介绍他来找你，具体不清楚。”
苏晓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在哪儿？”
庄驰报了个地址——旧工业区废弃商场后门，五点半。然后挂断。
苏晓是庄驰的接引人，他走私黑色种子的生意一开始就是苏晓介绍的。
二人虽然已经很熟了，但为了保险起见，庄驰还是给自己加了层新身份。
以魔契者的身份去调查如何解开恶魔契约，很合理。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的影子魔力。
黑色雾气从胸口涌出，攀附全身。
一套纯黑的夜行衣，风衣款式，兜帽遮住大半张脸。
镜中映出一个陌生而冰冷的轮廓。
庄驰纵身跃下天台，融入夜色。
五点半——
废弃商场后门，破旧的广告牌在风中吱呀作响。
苏晓从阴影里探出半个脑袋。还是那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瘦小的身形裹在宽大的卫衣里。
她握着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照亮一双转得很快的眼睛。
见到黑衣人，她警惕地打量几秒，然后试探着问：“庄老板介绍来的？”
庄驰点头，压低声音：“带路。”
苏晓眼睛一亮，迅速收起手机，露出职业性的笑容——甜，但不真诚。
“老板爽快。规矩都知道吧？不管你是谁，进了黑市听我安排，别乱跑别惹事。佣金先付一半，五万。”
庄驰从风衣内袋掏出五叠现金。
苏晓接过，手指飞快点了一遍，塞进卫衣口袋：“走吧。”
她带着他绕过商场，从一个隐蔽的井盖口下去。
废弃的地下管道七拐八绕，最后推开一道生锈的铁门——
眼前豁然开朗。
废弃的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空气里混杂着霉味和焦糊味。
几十个摊位沿墙排开：劣质魔法道具、残缺黑色种子、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杂物。摊主们眼神警惕，买家们行色匆匆。
苏晓边走边低声说，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这儿是表层，鱼龙混杂，假货多。看见那个卖符的没？他那定向爆破符八成是假的，真货没那么亮。”
“那边那个老头，卖情报的，十句有八句是编的。”
庄驰沉默不语。
走了一段，苏晓突然压低声音问：“老板，您想找什么？我可以带你去靠谱的摊位。”
庄驰沉默两秒，开口：
“剥离恶魔契约的方法。”
苏晓脚步一顿，眼神差异。
“这可是禁忌话题，你确定？”
庄驰点头。
苏晓咬了咬嘴唇。
“这种事表层打听不到。得去中层。”
“但中层需要身份验证，如果你是别有目的话，建议还是别去了。”
庄驰完全不慌，毕竟他这个“新人”也是装得。
“带路。”
苏晓伸出一根手指：“再加十万，我只负责带路，出什么事我不负责。”
庄驰撇过头。
“那我去自己去吧。”
“唉！”
苏晓赶紧拦在庄驰前面。
“有话好说啊老板，大家赚钱都不容易，没有我引荐你上不了二楼。”
“你是来找情报的，硬闯肯定吃不了好兜着走的。”
庄驰顿了顿，也伸出一根手指。
“最多一万。”
苏晓嘴角抽了抽，心说不愧是庄驰引荐的人，一脉相承的抠门。
她深吸一口气：
“行，跟我来。”
“记住，进了中层，跟紧我，别乱看别乱问。”
苏晓带他离开主区域，拐进岔道。尽头是一道铁门，门前站着两个戴面具的黑衣人。
她上前掏出小牌子晃了晃。黑衣人点头让开。
穿过铁门，是一个废弃地铁站台。
人少了很多，每个摊位前都有守卫。成排的魔法道具、装在防爆箱里的黑色种子、挂着“情报”招牌的店面。气氛压抑，每个人都藏着掖着。
苏晓低语：“这里就是中层，能进来的都有点背景。”
她指向角落——一个干瘦的老头缩在破旧沙发里，面前摆着几本破笔记本。
“那是猫头鹰，专门卖各种隐秘消息，他只认熟人。”
苏晓上前跟老头嘀咕了几句。老头抬起眼看向庄驰，目光锐利。
一股微弱的魔力扫过庄驰全身——探测类能力。
庄驰不动声色，体内的影子魔力自动收敛，像死物一样蛰伏。
老头收回目光，嘶哑着嗓子开口：“你想问剥离契约的事？”
庄驰点头。
老头冷笑：“想知道这个的人多了，但真能成的，一个没有。你确定要听？”
“多少钱？”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现金或等值种子。我只告诉我知道的最可靠消息，能不能成不保证。”
庄驰掏出五颗D级黑色种子放在桌上。
老头眼睛一亮，抓起种子仔细验看——对着灯光看纹路，用魔力探测，最后满意地收进口袋。
他靠回沙发，慢悠悠开口：
“剥离恶魔契约，理论上不可能。契约绑在灵魂上，宿主不死，契约不灭。”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庄驰：
“但有一种说法——如果能让契约恶魔主动放弃，或者找到比恶魔更高位的存在强行解除，或许有可能。”
庄驰追问：“更高位的存在？”
“要么S级以上恶魔，要么传说中的概念级。或者S级魔法少女，但那只是传说。”
“因为没有一个恶魔会主动帮人类抹除契约，更没有那个能达到S级的魔法少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