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我是净世圣教会的底层信徒。”
赵成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走投无路。工厂倒闭，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我差点在天桥上跳下去。然后教会的人找到我，给我吃的，给我住的，还给我找了份工作。”
“他们对我很好。真的很好。”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筛选’。”
“他们只对特定的人好——那些有特殊体质的人。”
桔梗的眉头皱起来。
“特殊体质？”
“天生对恶魔之力敏感。”赵成刚说。
“这种人更容易被恶魔青睐，也更容易契约成功。教会管这叫‘神赐之体’。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这种人，用各种方式——收容流浪者、开设救济站、甚至派人去医院蹲守。”
“找到之后呢？”铃音问。
赵成刚沉默了两秒。
“然后就是‘献祭仪式’。”
“他们会把你带到地下深处，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然后放恶魔进来。”
影舞倒吸一口凉气。
赵成刚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会洗脑你，让你心甘情愿献上自己。”
“告诉你这是‘神选之路’，是‘得救的唯一途径’。你要做的就是在恶魔面前放弃抵抗，任由它侵入你的身体。”
“大部分人都死了。”
“被恶魔吞噬，连骨头都不剩。那些恶魔本来就是饿的，被教会用某种方法囚禁着，定期‘喂食’。”
“只有极少数人能活下来——那些真正有特殊体质的人。他们和恶魔融合，成为魔契者。”
桔梗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那你呢？”她问。
赵成刚看着她。
那个眼神让桔梗心里一突——太复杂了，复杂得让人不敢直视。
“我活下来了。”他说。
“我契约了电锯恶魔。”
“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最可怕的是......我失控了。”
“第一次使用力量的时候，恶魔的意识冲破了我的压制。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等我清醒过来......”
他停住了。
废墟间一片死寂。
庄驰看着他，眼神复杂。
桔梗的手指攥紧了刀柄，但没有说话。
铃音低下头，不敢看他。
影舞躲在桔梗身后，眼眶已经红了。
赵成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妻子和我女儿......已经倒在我面前。”
“是我杀的。”
“我用这双手，用这把电锯......杀了她们。”
他抬起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发抖。
“她们来找我了，妻子在家乡那边给我找个份能养家的工作。她们听说我在教会，她们原本想接我回家。”
“但我把她们......”
桔梗不忍的闭上眼睛，影舞已经抱着铃音开始哭哭了，铃音也眼圈通红。
“所以，你带我们去教会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去复仇？”
庄驰声音异常平静的开口了，他好像丝毫没有跟赵成刚共情，只是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赵成刚。
“我很好奇，就算教会跟你有仇，那从你手里抢走棺材的人怎么就正好是教会呢？”
“教会的人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你找到了棺材的？它们的动作甚至比黑市更快。”
“所以如果你没有骗我们，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是故意让东西被教会的人抢走的。”
“我说的对吗？”
赵成刚张了张嘴，他脸上的五官皱在一起，看着难受极了，但他到底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桔梗忍不住在旁边嘲讽道：
“真不愧是被恶魔看上的男人，你真是个没有感情的恶魔。”
庄驰懒得理她，继续对着赵成刚说道：
“我可以不追究你的隐瞒，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东西是否确实存在。”
赵成刚闻言猛地抬起头，忙不迭点头。
“我发誓，那副棺材绝对存在，是我从城郊深处的废墟里挖出来的，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现场。”
庄驰抬起头打断他。
“我只要知道确实存在就好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扫了眼面前的众人。
“现在，我再确认一下我们合作的内容。”
“拿到棺材，搞垮那座教会。”
“同意吗？”
——
——
——
“就这？”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勉强能看出三层结构，但细节模糊得像小孩的涂鸦。
入口标了个圈，巡逻路线画了几道箭头，地下三层的位置打了个问号。
“太粗糙了。”桔梗不客气地说。
“凭这个怎么潜进去？”
赵成刚没抬头，手指点着地图：“我去过的地方有限。这些情报也来之不易，就别挑剔了。”
“这是地面教堂，三层。地下一层是仓库和信徒宿舍，地下二层是审讯室和刑场，地下三层是枢机团办公区。棺材据说在最深处，需要继续往下，但再往下的部分，地图上没有。”
她看向赵成刚：“你进去过吗？”
“只到过地下三层。圣所在更下面，我没找到入口。”
“那你怎么知道棺材在下面？”
赵成刚沉默了一秒：“因为我能感觉到。”
他抬手，按在胸口。
“我把自己的血肉也放在棺材里了，充当追踪器，电锯恶魔有追踪血肉的能力。”
“既然要放给他们，就肯定得留后手。”
铃音小声说：
“这能力......还挺方便的。”
影舞嘀咕。
“哪里方便了，不瘆得慌吗......”
桔梗没理会她们的嘀咕，继续看着地图。
“巡逻路线呢？”
赵成刚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地面教堂每两小时换一班岗，每班十人，都是普通信徒，战斗力不强。地下每层有固定的守卫，数量不多，但都是核心信徒，有战斗力。”
“执事呢？”
“执事一共十二人，轮值。每层至少有一个执事坐镇。”
桔梗啧了一声。
“硬闯肯定不行。得想办法潜进去。”
铃音举手。
“要不我用铃铛制造幻听，引开守卫？”
桔梗摇头。
“太慢了。而且执事里肯定有人能识破幻术。”
影舞小声说。
“我可以带人从影子里走......但带不了太多，而且只能走一小段......”
桔梗看向庄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