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看了她一眼,忍住没吐槽。
铃音问:
“话术呢?如果有人问我们是谁,怎么说?”
桔梗想了想。
“就说……老家遭灾了,逃难来的。”
“老家在哪儿?”
“哎呀随便编一个,反正他们不会真去查。”
铃音点头。
赵成刚在一旁补充。
“记住,进去之后不要乱看,不要多问。执事说话的时候要低头,表现出谦卑的样子。”
“问你们信仰相关的问题,就说‘愿意聆听教诲’。”
“如果有人问你们之前做过什么,就说‘干过杂活,什么都能干’。”
桔梗挑眉。
“这么简单?”
赵成刚看着她。
“他们筛选的目标,不是最虔诚的人,而是最迷茫的人。”
“迷茫的人,最容易控制。”
桔梗愣了一下。
然后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教堂的正门。
教堂大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门内涌出,照亮了门前的石阶。
几十个人排成两列,缓慢向前移动。有衣衫褴褛的流浪者,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佝偻着背的老人,还有几个眼神空洞的年轻人。他们都穿着类似的灰布衣服,低着头,沉默不语。
桔梗三人排在队尾,低着头,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
铃音用余光观察四周。
大门两侧站着两个穿白袍的信徒,手里拿着木杖,神情麻木。他们不盘问任何人,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队伍,然后又垂下目光。
门内传来食物的香气——热汤、面包、还有某种炖菜的香味。
影舞的肚子“咕”了一声。
桔梗瞥她一眼。
影舞红着脸,小声说:“晚饭没吃......”
桔梗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袖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挡住她鼓鼓囊囊的裙摆。
队伍缓缓前进。
终于,轮到她们了。
门口的信徒递过来三个木碗和三个木勺,头也不抬地说:“进去右转,领餐。”
桔梗接过碗,低着头走进去。
教堂大厅比她想象的要大。
彩色玻璃窗透进外面的月光,但更多的光线来自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油灯。几十张长桌整齐排列,已经坐满了人。有人在埋头吃饭,有人在小声交谈,还有人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大厅最里面,是一个高高的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个穿白袍的执事,正在低声诵经,声音温和得像催眠。
讲台旁边,有一扇紧闭的小门——那应该就是忏悔室。
桔梗收回目光,跟着队伍往右转。
那里摆着几张长桌,桌上放着几个大木桶。几个穿白袍的信徒正在分发食物——一勺热汤,一块黑面包,一勺炖菜。
桔梗把碗递过去。
分发的信徒看了她一眼——就一眼,然后低头舀了一勺汤。
“下一个。”
桔梗端着碗,走到角落里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铃音和影舞跟过来,在她旁边落座。
三人低着头,开始吃饭。
汤是咸的,里面有碎菜叶。
黑面包硬得能砸死人,但泡在汤里还能吃。
炖菜里有一点点肉末,味道意外的不错。
影舞津津有味的啃着面包,桔梗没什么食欲,四处大量,忍不住感慨。
“自从恶魔复苏以来,上层和灾策局的不作为导致无家可归的难民大量增加,现在看来真有种经济倒退的感觉。”
大厅里大概有七八十人。信徒十来个,执事两个——一个在讲台上诵经,一个在分发食物那边维持秩序。
核心信徒呢?那些被彻底洗脑的狂热分子,应该不止这点人。
可能在暗处。
她正想着,一个穿白袍的执事走到她们桌边。
“几位是第一次来?”
桔梗抬起头。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桔梗低下头,小声说:
“嗯,逃难来的。”
执事点点头,语气很同情。
“辛苦了。在这里好好休息,不够还可以再去领。”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拍了拍桔梗的肩。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可以找我们。”
桔梗点头,没说话。
执事又看了她们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铃音等他走远,小声说:
“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
桔梗嚼着面包,含糊地说:
“嗯,应该在筛选。”
“那我们......”
“继续吃,等。”
——
——
——
同一时间,庄驰已经和赵成刚来到教堂另一侧。
往里走有一间锈蚀的铁门,看似是通往后厨的方向,实际上这里直接串联地下一层。
赵成刚暂时不能进入教团,他的脸很容易被认出来,所以只能在外面作为接应.......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确认周围安全后,庄驰化作影子钻入门缝中
影子能力虽然很方便,但庄驰不可能在地下三层漫无目的的瞎转悠,赵成刚的感知也只能感知到大致方位在地下三层,并没有准确定位房间的能力,加上原计划是要揭穿教会的真面目,所以首先还是要打探情报。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通道,墙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空气潮湿阴冷。
庄驰从阴影中现身,贴着墙根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嘈杂的人声。
他探头看去——
地下一层,到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空间,原本可能是防空洞的主厅,现在被改造成了集体宿舍。几十张上下铺整齐排列,床位上躺着、坐着、蹲着各种各样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都穿着粗糙的灰布衣服。
有人在缝补衣物,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盯着墙壁发呆。角落里几个年轻教徒围坐在一起,手里捧着经书,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焦糊味。
庄驰压低兜帽,快步走入人群。
没人看他。
这里的每个人都低着头,专注于自己的事,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
他想起赵成刚的话——“他们筛选的目标,不是最虔诚的人,而是最迷茫的人。迷茫的人,最容易控制。”
这些人,就是被控制的结果。
庄驰收回目光,继续往里走。
他的目标是地下三层,但在此之前,得先摸清这里的结构,顺便——找找有没有执事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