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手里应该有地图,或者至少知道地下三层的入口。
他穿过宿舍区,来到一条岔路口。
左边是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有守卫把守。
右边是一条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紧闭的木门,门上挂着牌子——仓库、工具间、执事休息室。
庄驰脚步一转,走向右边。
走廊里空无一人。
庄驰贴着墙根走,经过第一扇门时,里面传来嘈杂的声音——
“三个A!要不要?”
“不要不要,你这牌运太邪门了。”
“哈哈哈,今晚你请客!”
是打牌的声音。
庄驰愣了一下,透过门缝往里看。
不大的房间里,四个穿着白袍的执事围坐在一张木桌旁,桌上散落着纸牌和几枚银币。其中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叼着烟,一手抓牌一手抠脚,完全看不出半点“神职人员”的样子。
“对了,今天新来的那几个,看了没?”
“看了。有个妞不错,长得挺水灵。”
“有戏?”
“等过两天,先喂饱了再说。嘿嘿......”
笑声猥琐。
庄驰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二扇门是仓库,堆满杂物。
第三扇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他凑过去看——
一个年轻的教徒跪在地上,衣衫凌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面前站着一个穿白袍的执事,正用木杖抽他。
“让你偷吃!让你偷吃!”
“我、我没偷......我只是饿了......”
“饿?饿了就能偷?主的教诲你都忘了?!”
啪!又是一杖。
庄驰的眉头皱起来,影子化作触手悄悄攀上旁边的柜子,把上面的装满荤油的铁罐悄无声息的推了下去。
铁罐直接砸到了白袍执事身上,痛得他大叫一声,荤油洒了他一身。
庄驰趁机用影子勾住他的脚踝一拽。白袍执事当即滑倒,脑袋砸在地上昏死过去。
年轻的教徒简直被吓得够呛,刚要叫出来,脖颈就被影子触手抽了一下,很干脆的睡了过去。
庄驰把年轻教徒身上的教袍扒下来穿在自己身上,并把他藏在角落的木箱子里。
“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了事情就结束了。”
庄驰刻意选了普通教徒而不是执事,主要是因为这里的执事明显是有数的,假扮执事很可能会被认出来。
而教众数量多,而且存在感也比较低,混在人堆里不容易被发现,就算有执事问起也可以说是今天刚加进来的。
五分钟后,庄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走出屋子。
路过的教众大多连眼神都没看过来,就算偶尔有看过来的也只是瞥一眼就移开目光了。
庄驰松了口气,开始逆着人群往深处走。
里面都是执事的休息间和仓库,庄驰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影子从门缝钻进去探查。
走到一个房间门口的时候,庄驰放出影子,顺着门缝探入——
房间里很宽敞,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宗教画,画中一个穿白袍的人站在光芒中,脚下匍匐着无数恶魔。
但庄驰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魁梧得不像话的男人。
身高至少一米九,肩宽背厚,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起,布满疤痕。
光头,左脸有一道从眉骨贯穿到下巴的狰狞疤痕,让那张本就凶悍的脸看起来更加可怖。
他没穿裤子,一个男教众被他按在桌子上......
突然,男人猛地回过头,凌厉的眼神看向门口。
那目光好像能穿透门看见门外的庄驰。
庄驰打了个激灵,立刻收起影子往外走。
下一秒——【砰!】
门门被粗暴的撞开。
“谁?!”
雷昂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庄驰没有回头,加快步伐,拐进旁边的岔路。
几乎下一秒,雷昂魁梧的身影就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四下张望,鼻翼翕动,像野兽在嗅气味。
但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宿舍区传来的嘈杂声。
雷昂眯起眼,站了几秒,然后“砰”的一声摔上门。
庄驰躲在阴影里,呼吸都屏住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
雷昂那野兽般的直觉太可怕,他只是用影子探了一下,对方就立刻察觉。
B级。
至少是B级。
这个犄角旮旯的教会里竟然有B级?!
庄驰心中难掩震惊,这绝对不是一所普通的邪教组织,它的尽头肯定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黑暗。
庄驰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探出头。
刚才情急之下随便钻进一扇门,现在得看看这是哪儿。
他回头——
房间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墙上挂满了镜子,还有几根皮鞭、绳索之类的奇怪物品。
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皮衣的女人,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鞭子,正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她年纪三十出头,身材火辣,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看人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某种危险的笑意。
床上,还有一个男人。
被绑住四肢,光着上半身,嘴里塞着布团,正惊恐地看着突然闯入的庄驰。
庄驰:“......”
女人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庄驰的脑子飞速运转——打晕?跑?还是解释自己走错门?
女人竟然没有喊。
她反而坐直了身子,上下打量着庄驰。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目光在他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那张被兜帽遮住大半的脸上。
“哦?”
她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新来的?”
庄驰没说话。
女人笑了,那笑容说不出的暧昧。
“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擅闯我房间的事情吧。”
她从床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庄驰。
庄驰后退一步,手已经按在短刀上。
女人走到他面前,抬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挑开他的兜帽边缘,露出一小截下巴。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她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今晚......你留下。”
庄驰的脸瞬间黑了。
他一句话没说,抬手——黑色的雾气从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女人后颈。
女人眼睛一翻,软软倒地。
庄驰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惊恐的男教徒。
男教徒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跟我没关系”的惊恐。
庄驰没理他,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探出脑袋——走廊里空无一人。
下一秒,他融入阴影,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