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分钟。
桔梗正琢磨着怎么找机会去后面探探,那个中年执事又出现了。
他手里竟然拿着一碗肉汤,影舞眼睛都看直了。
这次他直接走到桔梗身边,弯下腰,声音放得更低。
“这位姐妹,能借一步说话吗?”
桔梗抬头看他。
男人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急切。
“教会对新来的兄弟姐妹都会单独了解一下情况,方便后续安排。不会耽误太久。”
铃音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桔梗的腿——示意她答应。
桔梗正想要站起身,旁边蠢蠢欲动的影舞抢就想站了起来,结果被早就看穿的铃音一把按住肩膀一下子按了回去。
屁股撞在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影舞眼圈都红了。
结果回头看了铃音和影舞一眼,用眼神示意:别乱动,等我回来。
影舞满脸委屈。
铃音微微点头。
“可以。”
桔梗点头。
她跟着中年执事穿过大厅,下了楼梯来到地下一层。
这里是居住区,有很多教徒,桔梗看到一个年轻的男教徒从不远处的转角处跑出来,一下子跌倒在地上,怀里的食物散了一地。
后面走出一个执事,对方用手里的棒子打了他两下,随后拖着对方离开了。
“别在意,这里也有这里的规矩,犯了规矩自然要有惩戒。”
男人抓住桔梗的手腕,带着她走进右侧的走廊。
走廊里灯光昏暗,两侧有几扇门。
男人在最里面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进。”
桔梗走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长椅,一盏昏黄的灯,墙上挂着一幅宗教画。
没有窗户,空气有些闷。
男人关上门。
“坐,坐下先吃点儿吧,我看你刚才一直没吃东西,肯定饿了吧。”
男人坐在椅子上,屋内没有第二个椅子了,他递来手里的肉汤,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拍,意思很明显。
桔梗嘴角一抽。
“不用了。”
男人见状脸上的笑容逐渐收起,他放下手里的肉汤,安抚道:
“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你叫什么名字?”
“阿火。”
桔梗随口编了个。
男人点点头。
“从哪里来?”
“北边。村子被恶魔毁了,逃出来的。”
男人叹了口气,满脸同情:
“这些年受苦了。来教会就对了,这里能给你安宁。”
他站起身,走近一步。
桔梗没动。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
“有家人吗?”
“没了。”
男人点点头,又走近一步。现在他和桔梗之间只剩半步距离。
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搭在桔梗肩上。
“以后,教会就是你的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从桔梗肩上滑到手臂,又滑到腰间。
桔梗低头看着那只手,原本还有些疑惑地眼神逐渐变冷。
“如果有什么需要......”
男人的嘴唇凑近她耳边。
“随时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他的手在桔梗腰上捏了一下。
桔梗的拳头攥紧了。
但她忍住了。
因为还没确定——这人是单纯好色,还是教会的某种筛选方式?
男人见她不反抗,胆子更大了。
他的手开始往上移,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想把桔梗往怀里拉。
“别害羞,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桔梗深吸一口气,抓住男人作怪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男人。
“我问你一个问题。”
男人一愣。
“什么?”
“你刚才说的‘单独了解一下情况’——就是这么了解的?”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继续笑:
“当然不是,这只是第一步。如果你愿意,后面还有更多......”
他的手已经摸到桔梗的衣领。
桔梗笑了。
那笑容让男人后背一凉。
下一秒——
砰!
桔梗的拳头直接砸在他脸上。
男人惨叫着往后倒,还没落地,桔梗已经追上去,一拳接一拳砸在他胸口、肚子、脸上。
“老娘——让你——摸——让你——捏——!”
砰砰砰砰!
男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里呜咽着求饶。
桔梗最后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男人彻底不动了。
桔梗站起身,甩了甩手,低头看着地上那团烂泥。
“呸!恶心。”
她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
门不知道为什么没关,还留了缝,桔梗一打开门,影舞正举着手机对着她。
手机屏幕上,画面还定格在桔梗揍人的最后一幕。
桔梗愣住了。
影舞也愣住了。
四目相对。
两秒后,桔梗的脸瞬间涨红:
“你他妈在干什么?!”
影舞吓得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我、我怕你有危险,就跟着过来看看......然后、然后就......”
“就录下来?!”
“我、我想留证据......万一那个坏人欺负你......”
桔梗一把抢过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的录像刚好停留在那句“老娘让你摸”的瞬间。
她的脸更红了。
影舞小声说:
“其实、其实拍得挺好的......可以留作纪念......”
“纪念你个头!”
桔梗抬手就要揍她,影舞抱头蹲下,手机掉在地上。桔梗一脚踩上去——咔嚓,屏幕碎了。
影舞哀嚎:“我的手机!”
桔梗低头看着那堆碎片,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碎片踢到一边。
“走,先回去找铃音。”
桔梗拖着影舞回到大厅。
铃音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看到她们回来,眼神询问。
桔梗走过去,一屁股坐下,脸色铁青。
铃音小声问:
“怎么了?”
影舞揉着被拽疼的手腕,小声说:“大姐头打人了......”
铃音:“???”
桔梗瞪了影舞一眼,压低声音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铃音听完,表情复杂。
“所以......那个执事,真的只是想占便宜?”
“不然呢?他还能是想拉我入教?”桔梗没好气。
铃音想了想。
“也不一定,也许这种‘单独了解’本身就是一种筛选——看你会不会反抗,会不会顺从。顺从的人,可能更容易被控制。”
桔梗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但她懒得细想。
“反正我把他打晕了,现在怎么办?”
铃音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旁边两个信徒在低声交谈——
“今晚又有‘献祭仪式’,听说新来了几个不错的‘祭品’。”
“小声点,别被人听到。”
铃音眼神一凛。
她侧过身,装作不经意地靠近那两人,竖起耳朵。
“什么时候?”
“祈祷会结束后。还是老地方。”
“那个新来的执事带队?”
“嗯。听说是上面安排的,要抓紧。”
铃音记下关键信息,等那两人走远,才转头对桔梗说:“有情况。”
她把听到的复述了一遍。
桔梗眯起眼。
“献祭仪式?祭品?看来赵成刚说的是真的。”
影舞小声问:
“那我们怎么办?”
桔梗站起身。
“找机会去后面看看。”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几位姐妹,怎么不在大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三人猛地回头。
一个穿白袍的执事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马库斯。
他的眼睛很亮,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桔梗迅速换上无助的表情,可怜兮兮道:
“我妹妹刚才不小心摔了,想找个地方休息。”
她指了指影舞。
影舞立刻配合地捂住膝盖,装出痛苦的样子。
马库斯看了影舞一眼,点点头。
“跟我来,后面有休息室。”
他转身,朝走廊走去。
三人对视一眼,跟上。
但走了几步,桔梗发现不对——这不是去刚才那个房间的方向。
这是通往地下楼梯的通道。
她正要开口,马库斯回头,笑容依旧温和。
“休息室在地下,安静。”
桔梗心里一紧,但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两个信徒不知何时跟了上来,堵住了退路。
地下二层。
庄驰推开枢机团办公区的铁门,眼前是一条笔直的走廊。
两侧墙壁刷成惨白色,每隔几米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昏黄,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血腥,而是某种混合着金属、机油和防腐剂的刺鼻气息。
他往前走,经过几扇紧闭的门。门上挂着牌子:档案室、审讯记录处、执事会议室。
都不是他想要的。
怀里的血肉震动得越来越剧烈。棺材就在下面,但地下三层的入口在哪儿?
庄驰放慢脚步,放出影子,顺着门缝探入一间间房间。
档案室里堆满文件,审讯记录处空无一人,会议室里长桌整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宗教画——那个穿白袍的人站在光芒中,脚下匍匐着恶魔。
没有入口。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牌子,只有一个鲜红的标志——
“禁区”
庄驰站在门前,放出影子探入门缝。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上面两层加起来还大。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工业吊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一排排铁架整齐排列,像超市的货架,但上面放的——
全是物资。
成箱的罐头、袋装的大米、桶装的水。还有药品、衣物、工具、甚至武器。铁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仿佛一个地下仓库。
庄驰愣了一下。
教会囤这么多物资干什么?
他收回影子,确认四周无人,然后推开铁门,闪身而入。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
庄驰走在铁架之间,目光扫过一排排物资。
军用口粮。急救包。防毒面具。甚至还有几箱弹药。
这不是普通教会该有的东西。
他继续往里走,铁架上的物资越来越高级——精密仪器、通讯设备、还有几台看起来像魔力探测器的装置。
庄驰的眉头越皱越紧。
教会背后果然有人。
他想起赵成刚说的——“教会背后也有组织,就是陈三的那个组织,企图颠覆栖云市灾策局的那个。”
陈三的组织。
那个追杀了他一百多年、最后被他用命换命的组织。
庄驰的手攥紧。
如果教会和那个组织有联系,那这趟就不只是找棺材这么简单了。
他继续深入,走到仓库最里面。
那里堆着几十个木箱,比外面的铁架更隐蔽。木箱上印着编号,还有一些庄驰看不懂的符号。
他撬开一个——
里面是一整箱黑色种子。
D级到C级不等,粗略估计上百颗。按照黑市价格,这箱东西至少有上千万。
庄驰的瞳孔收缩。
教会从哪儿搞来这么多黑色种子?
他伸手想拿一颗看看,手指刚触碰到箱子边缘——
“咔嚓。”
一声极轻的机械声。
庄驰的手僵住。
他低头,看见箱子底部有一个小小的金属装置,上面的红灯正在闪烁。
警报。
一旦他打开箱子,警报就会响。
庄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冲动。
这里涉及到的秘密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个城市角落里的邪恶教会可以形容的了,它背后一定有一个相当复杂的利益链条。
会不会涉及到灾策局那几个老东西?
庄驰眯了眯眼睛。
与此同时,墙角,几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正对着他。
摄像头。
监控室里。
雷昂坐在椅子上,双腿翘在桌上,手里拿着一块啃了一半的肉干。
面前的屏幕上,十几个画面同时播放——教堂大门、大厅、走廊、审讯室......还有地下二层的仓库。
其中一个画面里,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正站在木箱前,低头看着什么。
雷昂的目光定在那个画面上。
他放下肉干,坐直身子。
雷昂咧嘴笑了,笑容狰狞。
“逮到了你。”
——
——
——
仓库里,庄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盯着仓库角落里的摄像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外走。
不管对方有没有发现,他都不能在这儿久留。
但刚走到仓库中央,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他回头。
仓库最深处,一扇隐藏的铁门正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楼梯,漆黑一片,看不清通向哪里。
庄驰的瞳孔收缩。
地下三层?
这太巧了,刚有种被发现的感觉,立刻就出现一个向下的入口?
庄驰放出影子。
影子楼梯向下延伸,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可影子的延伸距离是有限制的,等影子延伸到了极限,前方还是一片黑暗。
庄驰咬了咬牙,主动走上向下的楼梯。
身后的铁门轰然关闭。
庄驰没有回头,继续往下。
楼梯尽头是一个圆形的大厅,直径约二十米。墙壁上刻满了宗教壁画,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砖。
大厅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里,趴着一只怪物。
那东西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四只眼睛分布在头部两侧,每一只都在转动,盯着庄驰。它的嘴咧到耳根,露出满口锯齿状的尖牙,唾液从牙缝里滴落,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C级。
而且是专门培养出来守卫用的战斗型。
庄驰停住脚步。
身后,楼梯入口的铁门也关上了。
铁笼的门缓缓打开。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四只眼睛同时锁定庄驰。
铁门当然关不住庄驰,但如果想继续往前的话,似乎只有先排除眼前这个麻烦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