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一层，礼拜大厅。
赛弥拉被桔梗一刀逼退，后背撞上祭台，脸上的温柔和神圣终于彻底撕开。
“你们这些粗鄙的野狗……”
“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偏偏喜欢把世界搅得更脏。”
桔梗懒得听她废话，又是一刀斩下。
赛弥拉急退，身后数名教徒却忽然像失了魂一样扑了上来，硬生生挡在她面前。
“修女大人！”
“别伤害她！”
桔梗动作一顿，硬生生偏了刀锋。
火焰贴着一名女信徒的肩头掠过，把对方衣袖烧成灰烬。
而赛弥拉就借着这一瞬，拉开距离，双手交叠在胸前，吟唱声陡然拔高。
“归于主的怀抱吧——”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声波轰然扩散。
铃音脸色一变，立刻摇铃对抗，可还是慢了一步。
大厅里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教徒，眼神再次涣散起来，竟开始自发冲向桔梗和铃音所在的位置，像一堵堵活人组成的人墙。
影舞在后台破口大骂。
“这女人太恶心了！”
桔梗被逼得后退两步，眼里火都快冒出来了。
她最烦这种拿无辜的人当挡箭牌的对手。
可就在这时，礼拜大厅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大吼：
“都给我看清楚她是个什么东西！！”
所有人下意识转头。
赵成刚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半边肩膀都被锁链割得血肉模糊，手里却拖着一个狼狈至极的老人。
正是莫德。
此刻的莫德眼镜碎了，长袍也被扯烂，脸上第一次没了那种伪善的从容。
赵成刚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一路拖到大厅中央，甩在地上。
“认识他吗？！”
赵成刚嘶声大吼，眼眶通红。
“你们都认识吧？你们眼里的司祭！你们嘴里的长者！你们以为最慈悲的人！”
莫德刚要开口，赵成刚一脚踹在他脸上，直接把他后面的话踹了回去。
“别让他说！”
“他说得越像人，做的事就越不是人！”
他猛地扯开莫德的衣领，露出对方胸口那枚刻满诡异纹路的铁牌，又从怀里掏出几张被血染透的旧纸，摔在众人面前。
“看！”
“这是名单！是转送记录！是地下净化室和仓库的审批签字！”
“你们不是想知道那些失踪的人去哪了吗？被这个老东西签字送下去了！送进地下三层当材料了！”
大厅彻底死寂。
就连赛弥拉的吟唱，都在这一刻乱了半拍。
赵成刚喘着气，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茫然、恐惧的脸，嗓子几乎喊裂了。
“我也是从这里出去的！”
“我比你们更知道这里有多脏！”
“你们以为教会在救人？它是在挑牲口！谁没人要、谁最绝望、谁死了最不容易被发现——谁就最适合被选中！”
赛弥拉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闭嘴！”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了控制。
可越是这样，越像心虚。
桔梗抬起头，嘴角一点一点咧开。
“成了。”
下一秒，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团爆开的烈焰，直接穿过人群头顶，朝赛弥拉扑杀过去！
“现在——”
“老娘看你还拿什么装圣女！”
“轰——！”
火焰从半空中坠下，像一轮炸开的赤红流星。
赛弥拉瞳孔骤缩，双手猛地合十，乳白色的圣光在身前一连展开六层屏障。可这一次，桔梗的刀势比之前更狠、更直，也更不讲道理。
第一刀，劈碎三层。
第二刀，连同剩下三层一起斩开。
白光轰然爆散，火焰刀锋带着滚烫热浪，劈在赛弥拉肩头！
“啊——！！”
她凄厉尖叫，整个人被直接砍飞出去，撞翻祭台，肩头到胸口被烧出一道焦黑可怖的刀痕。
礼拜大厅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还在为她辩解、替她张目的教徒，此刻看着她那张因为剧痛和怨毒而扭曲的脸，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她不再像圣女。
反而像个终于被扒掉皮的恶鬼。
桔梗落地，火焰双刃在掌中一转，眼神冷得骇人。
“不是挺会唱吗？”
“接着唱啊。”
赛弥拉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原本柔顺整洁的修女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桔梗，眼底再没有半点温柔，只剩下赤裸裸的憎恨。
“你这种粗鄙、污秽、只配在泥里打滚的东西……”
“懂什么叫救赎！”
她猛地扯下胸前那枚银十字架，用力按在自己心口！
“以圣咏之名——”
“献出我的声带，我的血，我的信！”
铃音脸色骤变。
“不好！她要强开场域！”
十字架没入血肉。
下一瞬，一阵尖锐到刺穿耳膜的高频吟唱猛地炸开，整个礼拜大厅的玻璃齐齐崩碎，空中漂浮的灰尘都在那一刻被震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唔——！”
影舞闷哼一声，捂住耳朵跪了下去。
周围那些教徒更惨，大片大片地抱头惨叫，甚至有人七窍流血，当场昏厥。
桔梗周身火焰也猛地一滞，眉头皱得死紧。
赛弥拉站在一片崩裂的白光中央，鲜血不断从嘴角和心口淌出来，头发散乱，神情却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
“我给了她们家！”
“给了她们名字！”
“给了她们活下去的理由！”
“你们这些只会毁掉一切的人，凭什么来审判我？！”
随着她的尖声嘶唱，大厅穹顶竟亮起一道道细密的光纹。
整座礼拜大厅，正在被封锁。
厚重的铁门从四面墙体中缓缓落下，通往外面的走廊和侧门一处处被切断，像一座缓慢闭合的棺材。
赛弥拉眼里浮起病态的快意。
“既然你们喜欢揭露真相——”
“那就和这些真相一起，死在这里吧！”
桔梗抬头看了一眼封闭中的穹顶，嘴角却反而勾了起来。
“就这？”
赛弥拉一愣。
桔梗抬手，火焰在她掌心一点点压缩、旋转，最后凝成一枚炽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火核。
“老娘最喜欢打密室局。”
“门关上了——”
“你不就更跑不了了吗？”
话音落下，她脚下一蹬，整个人轰然冲出！
赛弥拉尖啸着抬手，声波和白光一起轰向桔梗。可桔梗这次根本不躲，任由那层层精神冲击砸在身上，眼里只有一件事——杀死面前这个女人。
“轰！！”
火核正面撞上白光。
整个礼拜大厅都震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