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大厅中央。
莫德刚想撑着起身，赵成刚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格外清脆。
莫德终于失态，发出一声痛叫，眼里的伪善也在那一刻尽数褪去。
“畜生！”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废物！”
赵成刚喘着粗气，浑身是血，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凶狠的平静。
“对。”
“我就是废物。”
“可今天，废物也能弄死你。”
莫德眼中闪过一抹阴毒，另一只手猛地拍在地上。数枚灰黑色符印顺着地砖蔓延，像蛇一样缠向赵成刚的脚踝。
赵成刚早有防备，电光一炸，整个人后跃半步，随即反手一抓，直接拎起旁边一张翻倒的长椅扔了过去！
“砰！”
木椅在莫德身上砸得粉碎。
莫德被砸得滚了两圈，嘴里喷出血沫，爬起来时，脸上再没了半点体面，只剩一片阴鸷。
“你以为说几句废话，就能把自己洗干净？”
“赵成刚，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里！你被我烙过印，你的身体、你的记忆、你的罪，全部都属于教会！”
他抬手一指。
赵成刚胸口那枚“罪印”猛地亮起。
刹那间，赵成刚只觉得脑子像被锤子砸中，眼前的礼拜大厅骤然扭曲。
他看见了许多年前那个缩在墙角、脏得像条狗一样的自己。
看见莫德把一碗热汤放到自己面前，笑着说：“吃吧，孩子，这里是你的家。”
看见自己发着高烧，被人架进所谓的净化室。
看见门锁上。
看见灯熄掉。
看见一只枯瘦的手伸过来，摸着他的头发，说——
“乖孩子，要学会感恩。”
赵成刚浑身剧烈颤抖，呼吸几乎停滞。
莫德脸上浮起一点残忍的笑。
“想起来了吗？”
“你根本不是来复仇的，你只是回来证明——没有这里，你连狗都不如。”赵成刚站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耳边，是赛弥拉的尖唱，是人群的惊呼，是火焰爆炸的轰鸣。
可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只剩下那个很多年前跪在地上的孩子，在阴暗潮湿的房间里看着门，像一条快死的流浪狗一样，盼着外面有人来。
可没有人来。
从来都没有。
直到今天。
赵成刚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你说得不对。”
莫德一愣。
赵成刚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以前确实没人来救我。”
“所以我以为，你给一口饭、给一张床，就是救。”
“后来我才知道——”
“那是给快饿死的人套上绳子，拴起来，当牲口养。”
他一把扯开自己胸前衣服，露出那枚灼红发亮的罪印。
“你说这东西属于教会？”
“好啊。”
“那老子今天就把它连着血肉一起挖下来，还给你们！”
莫德脸色猛变。
赵成刚抬手，五指间电光暴涨，竟真的抓向自己胸口！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让周围不少人当场变了脸色。
赵成刚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可他手里，却硬生生多出了一块带血的黑色印肉。
那枚罪印还在抽搐，像活物一样。
赵成刚看着它，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终于卸下重担的狠。
“拿去。”
他猛地把那团血肉拍在莫德脸上。
“这是你们教会留给我的东西。”
“现在——还给你。”
莫德像是被什么极度污秽的东西沾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惨叫。
可下一秒，赵成刚已经扑了上来，一手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攥着闪烁的电光，插进了他的胸膛！
“给我——死！！”
“噗！”
血光爆开。
莫德整个人猛地弓起，眼睛瞪得几乎凸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
赵成刚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嘶哑得像要裂开。
“这一拳，是替阿雯！”
“这一拳，是替那些被你关死的人！”
“这一拳——”
他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掉，最后打出的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是替我自己！！”
轰！
电光彻底炸开。
莫德的胸腔当场塌陷下去，身体抽搐两下，终于不动了。
整个礼拜大厅安静了一瞬。
赵成刚跪在尸体旁边，浑身发抖，胸口血流如注。
可他挺着背。
第一次，没有再弯下去。
地下三层，暗室。
“砰！！”
庄驰再次被雷昂一拳打飞出去，撞在棺材旁的金属架上。
架子断裂，玻璃瓶碎了一地，里面漆黑黏稠的液体流了满地，空气里的血腥味和腐败味越来越重。
庄驰单膝跪地，右臂垂着，肩膀传来钻心的痛。
脱臼了。
影子魔力消耗过半。
身体也快到极限。
而更糟的是，那口棺材在被黑液浇灌之后，活性越来越高。表面的红纹如血管般跳动，缝隙里那截苍白手指甚至极轻地动了一下。
庄驰眼角一抽。
这鬼东西快醒了。
雷昂扭了扭脖子，一步步逼近，嘴角挂着狞笑。
“你挺耐打。”
“可惜，还是差了点。”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
“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太会算。”
“总想着怎么省力，怎么赚，怎么不吃亏。”
“可你知道吗？”
“有些时候，想活命就得到底拼命，拼命到把自己都烧干净！”
庄驰咳出一口血，抬起头，眼神却依旧冷。
“你说得挺有道理。”
“那你怎么不先把自己烧给我看看？”
雷昂大笑。
“行。”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他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
“咚！”
沉闷得像鼓声。
暗红纹路瞬间暴涨，顺着他的胸膛一路蔓延到四肢和脸部，角质层裂开，一根弯曲的黑角竟从他额边一点点顶了出来。
他的气息再一次暴涨。
这次已经不再像人了。
庄驰脸色变了。
这疯狗居然在主动催化体内的恶魔因子。
“哈……”
雷昂张开嘴，吐出的气都带着灼热血腥味，眼神里满是暴戾。
“现在——”
“你再给老子躲一个试试？”
下一瞬，他化作一道暗红残影，正面撞来！
庄驰强行抬手，影盾刚成型就被一拳轰碎，剩余的拳劲掼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砸得倒飞起来，后背重重撞上那口黑棺。
“噗——！”
鲜血喷在棺盖上。
那一刻，棺材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一样，红纹骤然亮到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