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镜子女见状连忙用镜子拉开二人,骂道:
“发什么神经,要打出去打,老娘给你们收尸,现在给我忍住了!”
架到底是没打起来的,但是这几个问题下来,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冰点了,谁也不再说话。
现在又轮到了镜子女,她踩在新的玻璃上。
前面再亮起一格。
那声音继续问,依旧轻飘飘的,像在念一页薄薄的名单。
“静姝小姐,你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自己也不免的染上了偷窥别人的爱好。有关于你的同伴常白山,您在某天偶然对他的一个实验体产生了浓厚兴趣,并在其出门时将实验体偷走并虐杀。”
“对。”
老人猛地回头。
“原来101号是你偷的!你可知费了我多少心血!”
镜子女面无表情的看着指甲。
“你那么多实验体,拿你一个怎么了?那小家伙临死前还感谢我呢,至少我让他尝了点儿不一样的。”
老人气得满脸的皱纹都堆在一起,他朝着镜子女啐了一口。
“你特么懂个屁,你不过是个被下水道老鼠养大的活畜生。”
“你说什么?!”
镜子女面色大变。
雷昂已经提前有预料了,直接挡在二人中间。
“少废话,有仇的出去报!”
下一个刚好是雷昂。
“张二狗,你之所以喜欢比你小的男性,是因为您的父亲当初对——”
“我操尼码!你特么——”
这下童音都没说完就被雷昂的怒吼打断了。
镜子女和老者很干脆的各自束缚住雷昂,只剩他对着下面的虚空骂个不停。
童音根本不管雷昂骂他,愣是又重复了一遍,把问题说完了。
雷昂黑着脸退下了。
接着又是老者。
“静姝和张二狗都是您亲自招进来的吧?张二狗曾是您的实验体,您对他说是因为看好他的天赋才引荐他加入组织的,对吗?”
老者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不对。”
他低声说。
雷昂立马看过来。
“那是什么?”
老者沉默不语。
雷昂脸色逐渐难看。
“即便你不说,那东西等下肯定也会问出来的。”
老者仍旧沉默不语。
果然,转了一圈后,问题又回到了老者这里。
“张二狗是您用‘恶魔之血’催生出来的生物武器,您给他的标签是102号,实验目标是‘催化并测试承受极限’。”
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些,却仍旧稳稳站在那里,拐杖一点未晃。
“是。”
雷昂盯着他,眼底的血色几乎是一寸寸浮上来的。
“所以你才每隔几天就给我送来新的药物,还美其名曰是强化药剂。”
被揭穿,老者索性也不装了,嗤笑一声。
“就是强化药剂啊,你本来就是我的实验体,没抹了你的记忆就是为了更好的测试极限而已。”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能杀了我吗?就算能,你觉得你能逃脱组织的追捕?”
雷昂脖颈处的血管都一根根鼓起了,胸口下的皮肤都开始耸动,他快要忍不住了。
老者也抬起法杖,随时准备战斗。
镜子女望着身后的玻璃桥,已经开始权衡是不是要回去起点了。
剑拔弩张持续了数秒,但最终,雷昂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你很好。”
他狠狠的说了一句。
“下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又落到了落到了镜子女头上。
雷昂站在那块刚亮起红纹的玻璃上,胸口起伏不定,脸色阴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把整座桥砸穿。
桥下那道童声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危险,反而还很轻快。
“张二狗,到你啦。”
雷昂额角青筋一跳,猛地低头朝下方黑暗看去。
“闭嘴。”
“要诚实回答哦。”
“我让你闭嘴!”
雷昂突然转身,竟不再往前,而是一步朝后退去。
他这一退,镜子女和老者的脸色同时变了。
“你做什么?”镜子女低喝。
“老子不玩了。”雷昂声音低哑,像从牙缝里一寸寸挤出来,“谁爱答谁答,反正老子的烂事你们也都听得差不多了。既然这破桥只会逮着人揭伤疤,那就谁都别想过去
他说完,抬脚便朝来路踩去。
脚掌落下的瞬间。
咔。
不是他脚下这一块。
而是他身后更远处,那些他们已经走过的玻璃,忽然一块接一块黯了下去。
暗红色的纹路迅速熄灭,透明桥面也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一点点吞掉,转眼便化作一片漆黑的虚无,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雷昂动作一僵。
他再想退,身后已经没路了。
镜子女瞳孔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残镜。
老者也沉了脸。
那童声在下面笑得更高兴了。
“不可以回头呀。”
“走过的路,当然就没有了。”
雷昂缓缓站直身子,脖颈间青筋绷起,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
“行。”
“你真行。”
他说着,忽然一拳朝侧面的黑暗砸去。
拳风炸裂,空气发出一声爆鸣,冲击震得前后几块玻璃都轻轻颤了一下。可那一拳砸出去后,什么都没有打中,只有桥下的黑暗像水面一样轻轻晃了一圈,随即
童声像是被逗乐了。
“打不到我。”
“问吧。”雷昂猛地回身,死死盯着脚下。
“不是要玩吗?那就继续。”
可那声音却没有立刻接他的话。
过了两秒,它忽然带着一点遗憾似的叹了口气。
“可是你不听话。”
“那就换一个吧。”
话音落下,前方那块原本属于雷昂的玻璃上红纹缓缓熄灭,老者脚下前方的新一格,却无声亮了起来。
像是规则亲自做出了选择。
老者眼皮一跳。
雷昂也怔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
桥下童声轻轻道:
“常白山,到你啦。”
老者拄着拐杖站在原地,花白眉毛压得极低,半晌才冷声开口:
“装神弄鬼。”
“你不也在装吗?不遗余力的算计你身边的人。”
童声天真地反问。
空气一下静了。
镜子女的目光已经落到了老者身上,像是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眼底浮出一丝极冷的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