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7日，19:47，江海市东城区
夜幕降临。
林一鸣站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看着五百米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情感监管局江海分局。
那是整个城市最森严的地方。二十米高的围墙，三层电网，二十四小时巡逻的武装人员，还有据说能扫描任何情感波动的监测系统。
他只有一个每天只能用一次的三秒隐身技能。
弹幕已经吵翻了天：
「主播你疯了？？独闯监管局？」
「这是送死啊！」
「要不先找秦研究员帮忙？」
「白露那个组织说不定能利用一下」
「校花还在里面等你呢！！」
林一鸣没看弹幕。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手环——苏晚晴摘下来的那个情感屏蔽器。她故意留下它，是希望他能用得上吗？
还是……只是不想让他被牵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
她被抓走的时候，说了“等我回来”。
她说让他等，她就一定会回来。
但如果她回不来，他就去接她。
很简单。
“想好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一鸣猛地回头，看到白露靠在天台的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
“跟踪你啊。”白露理所当然地说，“你一个普通人，想闯监管局，不找帮手怎么行？”
林一鸣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白露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看着远处那栋建筑。
“情感解放组织在监管局里有内应。”她说，“我可以帮你进去。条件是——找到真相之后，把她交给我们保护。”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
“什么真相？”
白露转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
“五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你成为BUG的真相。她变成S级的真相。”她顿了顿，“你以为这些是巧合吗？”
林一鸣的手攥紧了。
“你知道多少？”
“不多。”白露说，“但我知道，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你，她，都是棋子。”
她伸出手。
“合作吗？”
林一鸣看着那只手，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神秘的女人。
弹幕疯狂刷屏：
「别信她！！」
「这个女人肯定有阴谋！」
「但她可能是唯一的帮手」
「主播你小心点啊！！」
林一鸣握住了她的手。
“如果我发现你骗我，”他说，“我不会放过你。”
白露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毕竟，你可是这盘棋里最重要的那颗子。”
20:23，监管局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商务车驶进停车场，在B3层停下。
车门打开，白露率先跳下车，后面跟着林一鸣——他穿着一套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监管局制服，帽子压得很低。
“内应会在C区安全通道等我们。”白露低声说，“从那里可以直达关押区。但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换班的人会发现异常。”
林一鸣点点头。
两人穿过停车场，走进安全通道。白露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敲了三下，停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一个穿着监管局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后，脸色苍白，眼神闪烁。
“白……白小姐。”他的声音发抖，“人带来了吗？”
白露把一个小盒子递给他：“你妹妹的芯片解绑程序。带她离开江海，永远别再回来。”
年轻男人接过盒子，眼眶红了。
“谢谢……谢谢白小姐……”
他看了一眼林一鸣，低声说：“关押区在七楼，0708室。守卫每半小时换一次班，下次换班是20:45，你们只有五分钟的空档。”
白露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年轻男人消失在黑暗中。
林一鸣看着白露：“你收买他的？”
“他妹妹被芯片折磨得快疯了。”白露说，“情感抑制过度的后遗症，每天活在麻木里，生不如死。我给他一个救她的机会，他给我一个救人的机会。公平交易。”
她推开铁门。
“走吧，还有二十分钟。”
20:41，七楼关押区
走廊里空荡荡的。
林一鸣贴着墙根往前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弹幕已经没人刷了，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
0708室。
门上的电子锁亮着红灯。白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贴在锁上。仪器屏幕闪烁，一串串代码飞速跳动。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咔哒。”
红灯变绿。
林一鸣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靠墙的床上，一个人蜷缩着，背对着他。
“晚晴？”
那个人动了一下，慢慢转过身。
苏晚晴的脸出现在灯光里。
她看起来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惊喜，没有任何表情。但林一鸣注意到，她的眼睛在看到他的时候，似乎亮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间。
“你来了。”她说。
还是那种平平的声音。
但林一鸣觉得，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苏晚晴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她没有回抱他，但也没有推开。
“你怎么来的？”她问。
“飞来的。”林一鸣闷闷地说，“爬墙进来的。”
“……蠢。”
林一鸣笑了。
弹幕：
「呜呜呜终于见面了」
「校花说他蠢！！这是关心！！」
「虽然没表情但明显在担心！！」
「快跑啊还有三分钟！！」
林一鸣松开她，拉起她的手：“走。”
苏晚晴没动。
“怎么了？”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他们问了我很多问题。”她说，“关于你，关于五年前，关于我为什么能变成S级。”
林一鸣心里一紧：“你说了吗？”
“没什么好说的。”她低下头，“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林一鸣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记不起来。
那些为他燃烧的情感，那些五年的等待，她全都不记得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出卖他。
“走吧。”他握紧她的手，“我带你回家。”
20:44，七楼走廊
两个人刚冲出0708室，走廊尽头就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白露低喝一声，“快走！”
三人冲向安全通道，刚跑进去，身后的门就被推开了。一群制服男冲出来，为首那个正是白天抓走苏晚晴的家伙。
“站住！！”
林一鸣拉着苏晚晴往楼下冲，白露在后面断后。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林一鸣！”苏晚晴忽然开口，“你用技能！”
“技能还在冷却！刚才抱你的时候触发了一次！”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弹幕：
「？？？」
「触发条件是和别人产生物理接触」
「刚才那个抱抱也算？？」
「卧槽主播你浪费了一次技能！」
「但那个抱抱值得！！」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六楼。
五楼。
四楼。
林一鸣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血渗出来，但他不敢停。
三楼的防火门忽然被推开，一个人影冲出来——
银色长发，金丝眼镜。
秦墨染。
她看到他们三个，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跟我来。”
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林一鸣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身后传来追兵的喊声，但秦墨染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钻进一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人呢？！”
“往那边追！”
“快！”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储藏室里一片黑暗，只有四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秦墨染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向林一鸣。
“你疯了？”她冷冷地说，“独闯监管局？”
林一鸣喘着气：“她被抓走了。”
秦墨染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她移开目光，“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她看向苏晚晴，目光在她手腕上停留了一秒——那个手环不见了。
“你摘下来的？”
苏晚晴点点头。
“为什么？”
“因为……”苏晚晴顿了顿，“他受伤了，不能再打了。”
秦墨染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没再说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手环，递给苏晚晴。
“戴上。这次不许摘。”
苏晚晴接过手环，却没有立刻戴上。她看着秦墨染，忽然问：
“你为什么帮我们？”
秦墨染的动作顿了顿。
“因为……”她垂下眼睛，“我欠一个人的。”
她没说那个人是谁。
但白露忽然笑了，笑得很意味深长。
“哦——原来是你。”
秦墨染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白露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林一鸣：“现在怎么办？外面全是人，出不去的。”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苏晚晴。
“晚晴，你信我吗？”
苏晚晴看着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点微弱的光。
“嗯。”
林一鸣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我们就冲出去。”
21:17，监管局一楼大厅
四个人冲出安全通道的瞬间，警报响了。
刺耳的蜂鸣声撕裂夜空，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四面八方涌来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手里举着情感抑制器。
“站住！！”
林一鸣没停。
他拉着苏晚晴往前冲，秦墨染和白露在两侧掩护。一个守卫扑上来，被白露一脚踹开；另一个举起抑制器，秦墨染用仪器干扰了它的信号。
但人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林一鸣护着苏晚晴，背靠着大厅的柱子。他的肩膀在流血，呼吸越来越重，但他没有放手。
弹幕：
「主播！！」
「怎么办！！」
「出不去了吗！！」
「我不许！！」
「主播快想办法！！」
苏晚晴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额头的汗，看着他紧握自己的那只手。
她的胸口忽然痛了一下。
很轻。
像针尖划过。
但那是她今天第一次感觉到“痛”。
她的睫毛颤了颤。
守卫们越逼越近，抑制器的蓝光像一只只眼睛，盯着他们。
为首那个冷笑：“林一鸣，你跑不掉的。把苏晚晴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林一鸣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苏晚晴。
“怕吗？”
苏晚晴摇摇头。
他笑了。
“那我们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守卫，忽然大声说：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守卫们愣了愣。
“她是一个等了五年的人。”林一鸣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她是一个愿意为别人燃烧自己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
他握紧她的手。
“还在为我发光的人。”
苏晚晴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的胸口又痛了一下。
比刚才更重。
头顶那个空荡荡的地方，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很微弱。
但确实在跳。
守卫们面面相觑，为首那个不耐烦地挥手：“别听他废话！抓人！”
一群人冲上来——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忽然被人撞开。
十几个人冲进来，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胸口绣着一个火焰标志。
情感解放组织。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目光如炬。他扫了一眼大厅，最后落在林一鸣身上。
“林一鸣？”
林一鸣愣住了：“你是……”
“情感解放组织，江海分部负责人，陈烈。”中年男人说，“白露的信号弹我们收到了。跟我走。”
守卫们脸色大变，为首那个怒吼：“你们敢！这是监管局！”
陈烈没理他，只是看着林一鸣。
“走不走？”
林一鸣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点点头。
他又看向秦墨染。
秦墨染沉默了一秒，然后推了推眼镜。
“反正我也回不去了。”
林一鸣笑了。
“走！”
一群人冲向大门，守卫们想拦，但解放组织的人个个身手矫健，硬生生撕开一条路。
林一鸣拉着苏晚晴冲出大门，冲进夜色里。
身后，警报声还在响。
但越来越远了。
22:03，解放组织安全屋
这是一栋隐藏在居民区里的老房子，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却别有洞天。
苏晚晴坐在沙发上，秦墨染正在给她做检查。仪器屏幕上，一串串数据跳动。
林一鸣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良久，秦墨染抬起头。
“情感值恢复到1.2%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而且……有活跃的迹象。”
林一鸣眼睛一亮：“真的？”
秦墨染点点头，看向苏晚晴的目光变得复杂。
“刚才在大厅，发生了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胸口痛。”她说，“两次。”
“痛？”秦墨染皱眉，“具体什么感觉？”
苏晚晴想了想，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答案：
“像有什么东西……想冲出来。”
林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苏晚晴，看着她那双依然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她在看他。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卧槽卧槽！！」
「情感在恢复！！」
「是主播刚才的告白！！」
「‘还在为我发光的人’那句太杀了！！」
「校花感觉到了！！」
林一鸣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晚晴。”
她看着他。
他握住她的手。
“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他说，“我都会等你。”
苏晚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她的胸口又痛了。
第三次。
比前两次都重。
但这次，痛完之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
暖暖的。
像……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觉得，不讨厌。
窗外，城市的灯火闪烁。
情感监测塔的红光依旧一圈圈扫描。
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一个没有光环的男生，握着一个光环正在一点点恢复的女生。
他们头顶什么都没有。
但比什么都亮。
22:47，另一处秘密地点
白露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陈烈走到她身后：“任务完成了。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带回总部？”
白露笑了笑。
“不急。”她说，“让他再成长一段时间。现在的他，还不够强。”
陈烈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露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我想看的，是当他知道所有真相之后，会做出什么选择。”
她顿了顿。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