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07:23，解放组织安全屋
林一鸣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陌生的外套。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他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单人沙发——
空的。
林一鸣心里一紧，猛地站起来。
“晚晴？”
没人应。
他冲向卧室，推开门——床上整齐，没人。卫生间，没人。厨房，没人。
弹幕刚开播就被他吓了一跳：
「？？？主播你干嘛」
「校花呢？？？」
「不会又被抓了吧！！」
「别吓我！！」
林一鸣转身就要往外冲，刚拉开大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苏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包子。
她看着他，表情依然很淡：“去哪？”
林一鸣愣住了：“你……你出去买东西了？”
“嗯。”
“什么时候醒的？”
“六点。”
“怎么不叫我？”
苏晚晴想了想：“你睡得挺沉。”
林一鸣：“……”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你睡得挺沉，所以我自己去了」
「校花的逻辑没毛病」
「主播虚惊一场哈哈哈」
「但校花会主动给他买早餐！！这是进步！！」
林一鸣哭笑不得，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忽然发现她手腕上那个秦墨染给的手环不见了。
“手环呢？”
苏晚晴抬起手腕，空空荡荡。
“摘了。”
“为什么？”
她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戴着不舒服。”她说，“而且……你在这里。”
林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弹幕比他激动：
「卧槽！！‘你在这里’！！」
「意思是你在就不用屏蔽了？」
「校花是在表达信任吗！！」
「虽然没表情但这话太甜了！！」
苏晚晴已经转身进了屋，在餐桌前坐下，拿出一个包子慢慢吃着。
林一鸣跟进去，坐在她对面。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一小口一小口，像只认真进食的猫。
林一鸣就这么看着她，忽然觉得——
这样也挺好的。
就算她记不起来，就算她没什么表情，只要她还在，只要还能这么看着她，就够了。
苏晚晴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
林一鸣被抓了个正着，有点尴尬地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吃包子。
但林一鸣没看到的是——
她的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
09:47，安全屋客厅
秦墨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一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苏晚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二十厘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但气氛莫名的……和谐。
秦墨染挑了挑眉。
“你们俩倒是悠闲。”
林一鸣抬起头：“其他人呢？”
“陈烈去联络总部了。白露那个女人……谁知道。”秦墨染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昨天检查的数据我重新分析了一遍，有发现。”
林一鸣坐直了身体。
秦墨染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显示着苏晚晴的情感波动图。
“你看这里。”她指着图上几个小小的峰值，“昨天在监管局大厅，你的‘告白’触发了她三次情感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真实的情感反应。”
林一鸣仔细看着那些峰值，心跳加快。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的情感系统没有坏死，只是被压制了。”秦墨染说，“只要有足够强的刺激，就有可能完全恢复。”
“什么刺激？”
秦墨染看着他，目光意味深长。
“你。”
林一鸣愣住了。
苏晚晴也抬起头，看向秦墨染。
“情感刺激最有效的方式，是直接作用于情感源点。”秦墨染推了推眼镜，“她的情感源点是谁，还需要我说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晴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林一鸣注意到，她的耳尖有点红。
弹幕：
「卧槽耳红了！！」
「校花耳红了！！」
「她虽然没表情但身体很诚实！！」
「秦研究员这是助攻啊！！」
「主播快上！！」
林一鸣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那……具体怎么做？”
秦墨染耸了耸肩：“带她去做你们以前做过的事，去你们去过的地方，聊你们聊过的话题。记忆可能会消失，但身体的记忆不会。”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
“我去补个觉。你们……随意。”
走到楼梯口，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别出去乱跑。监管局的人还在找你们。”
她消失在楼梯上。
客厅里又剩下林一鸣和苏晚晴两个人。
林一鸣转头看向苏晚晴。
她还在看书，但耳尖的红色还没褪。
“晚晴。”
她没抬头。
“嗯？”
“你想出去走走吗？”
她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他。
“去哪？”
林一鸣想了想，笑了。
“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13:25，江海市老城区
这是一条很老的街道，两边的建筑还是九十年代的风格。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老人慢悠悠地走过。
林一鸣带着苏晚晴站在一个路口。
“就是这里。”
苏晚晴环顾四周，眼神里有一丝茫然。
“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就是在这里……”林一鸣顿了顿，“救的你。”
他指着街角：“当时你站在那里，一辆卡车从那边冲过来，我来不及想别的，就冲过去了。”
苏晚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沉默了很久。
“我记不起来。”她说。
“没关系。”林一鸣笑了笑，“我就是想带你来看看。”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
苏晚晴走在他旁边，目光一直看着两边的街景。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
林一鸣回头：“怎么了？”
她站在一家小店门口，盯着橱窗里的东西看。
那是一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小蛋糕。其中一款是粉色的草莓慕斯，上面点缀着一颗新鲜的草莓。
“想吃？”林一鸣问。
苏晚晴摇摇头，但又盯着多看了两眼。
林一鸣笑了，推门进去。
两分钟后，他拎着一个小盒子出来，递给她。
“给。”
苏晚晴接过盒子，低头看着里面那块粉色的慕斯蛋糕。
“为什么买？”
“因为你看了它五秒。”林一鸣说，“你看其他东西最多看两秒。”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说话，但把盒子抱紧了点。
弹幕：
「呜呜呜主播太细心了」
「看了五秒就记住！！」
「这种细节杀我！！」
「校花你快恢复记忆吧求求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巷口的时候，苏晚晴忽然又停下了。
这次她的目光落在巷子深处。
林一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是一条很窄的巷子，里面堆着些杂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好像……来过这里。”
林一鸣心跳加速：“你想起来了？”
她摇摇头：“不是想起来。是……”她皱着眉，似乎在努力捕捉什么，“身体在动。”
她忽然往巷子里走去。
林一鸣赶紧跟上。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苏晚晴一直走到巷子最深处，在一扇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她抬起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小小的院子，杂草丛生，显然荒废了很久。但院子角落里，有一棵很大的梧桐树，树下有一个破旧的秋千。
苏晚晴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梧桐树，一动不动。
林一鸣走到她身边。
“这里……”
“我以前住在这里。”苏晚晴忽然说。
林一鸣愣住了。
苏晚晴慢慢走向那棵梧桐树，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树干。
“十三岁之前，我住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后来……后来出了车祸，就被带走了。”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杂草。
“我好像……在这里等过一个人。”
林一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等谁？”
苏晚晴沉默了。
良久，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她说，“但那个人，好像很重要。”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鸣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依然没什么情绪但此刻却格外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他走近一步。
再近一步。
直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二十厘米。
“晚晴。”
她看着他。
“那个人，”他轻声说，“是我。”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胸口又开始痛了。
第四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但这次，痛完之后，有一种奇怪的画面闪过脑海——
一个男生，站在路口，对她笑。
阳光很刺眼，她看不清他的脸。
但她记得那个笑。
记得很清楚。
“你……”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你真的……”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
“真的。”
苏晚晴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那双手，很温暖。
和五年前一样温暖。
她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酸。
但就是酸。
弹幕已经疯了：
「校花！！校花眼眶红了！！」
「她想起来了！！她一定想起来了！！」
「呜呜呜呜呜我哭了！！」
「主播继续啊！！让她想起来！！」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真会找地方。”
两人同时回头。
白露靠在巷口的墙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抱歉打扰你们约会。”她说，“但有麻烦了。”
林一鸣脸色一变：“什么麻烦？”
“监管局查到安全屋了。”白露收起笑容，“秦墨染被他们堵在里面，陈烈正在赶过去。你们……”
她看向林一鸣。
“去不去？”
林一鸣握紧了苏晚晴的手。
苏晚晴看着他。
“去。”她说。
林一鸣愣了一下。
“你……”
“你去哪，我去哪。”她说。
还是那种平平的声音。
但林一鸣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笑了。
“好。”
14:47，安全屋
两个人赶到的时候，安全屋外面已经围满了人。
黑色的制服，情感抑制器，还有几辆装甲车。
林一鸣的心沉了下去。
但就在这时，安全屋的门忽然开了。
秦墨染走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那些守卫。
“你们局长知道你们在这儿吗？”
为首那个冷笑：“秦研究员，你背叛监管局，协助通缉犯逃跑，还有脸提局长？”
秦墨染推了推眼镜。
“背叛？”她淡淡地说，“我从来就没忠诚过。”
守卫们脸色一变。
秦墨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这栋房子下面，埋了五十公斤炸药。”她说，“遥控器在我手里，只要我按下去，你们都得陪葬。”
“你疯了！！”
“也许吧。”秦墨染笑了笑，“但我至少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疯。”
守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林一鸣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看向白露。
“你的人呢？”
白露耸了耸肩：“在路上。但秦研究员好像……不需要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不是监管局的警笛。
是普通的——警车。
十几辆警车冲进现场，一群穿着普通警服的警察跳下来，把监管局的人围在中间。
一个中年警官走到秦墨染面前，敬了个礼。
“秦研究员，您举报的非法拘禁、滥用职权案件，我们受理了。”
监管局的人脸色大变：“你们敢！我们是情感监管局！”
中年警官冷冷地看着他。
“情感监管局的职权范围是监管情感，不是非法拘禁公民。”他挥了挥手，“全部带走。”
一场对峙，就这么戏剧性地结束了。
林一鸣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秦墨染朝他们走过来。
“愣着干嘛？走啊。”
林一鸣看着她，忽然问：
“你早就安排好了？”
秦墨染看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她说，“情感监管局这些年干的事，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她顿了顿，看向苏晚晴。
“而且……有个人让我保护你。”
苏晚晴愣了愣：“谁？”
秦墨染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远处，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走吧，”她说，“我带你们去见他。”
16:30，江海市郊，一处隐秘的公寓
电梯停在十七楼。
门打开，是一条长长的走廊。秦墨染带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出现在门后。
他看起来很老了，头发全白，脸上布满皱纹。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年轻人。
他看着林一鸣，笑了。
“来了？”
林一鸣愣住了。
他不认识这个人。
但他觉得，那双眼睛，很熟悉。
老人转动轮椅，让开门口。
“进来吧。”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苏晚晴站在林一鸣身后，看着那个老人的背影。
她的胸口又开始痛了。
第五次。
但这次，痛完之后，有一个名字闪过脑海——
“爷爷……”
她脱口而出。
老人回过头，看着她，眼里有了泪光。
“丫头，”他的声音在颤抖，“你还记得我。”
苏晚晴愣住了。
她不记得。
但身体自己说出来了。
老人看着她，又看向林一鸣，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啊。”
他推着轮椅，往屋里走。
“都进来吧，”他说，“该告诉你们的，今天都告诉你们。”
林一鸣和苏晚晴对视一眼。
然后一起走进那扇门。
身后，门轻轻关上。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新的一天快要结束了。
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