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1日，22:47，废弃居民楼
林一鸣靠在窗边，看着远处监管局大楼的灯光。
三个小时了。
秦墨染被抓走三个小时了。
他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不知道她会不会像陈烈那样——
他不敢想下去。
苏晚晴走过来，把一杯水递给他。
“喝点。”
林一鸣接过水杯，却没喝。
他看向角落里——陈小雨蜷缩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眼睛红肿，但已经没哭了。苏晚晴刚才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睡着。
“她怎么样？”
苏晚晴摇摇头：“睡着了。但一直在做噩梦，叫爸爸。”
林一鸣的心揪了一下。
那个八岁的孩子，亲眼看着父亲死在面前。
他握紧了水杯。
“秦墨染那边……”
“我去。”苏晚晴忽然说。
林一鸣愣住了：“什么？”
“我去救她。”苏晚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留在这里陪小雨。”
“不行！”林一鸣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一鸣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不起，我不该吼你。但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那你去就不危险吗？”苏晚晴反问。
林一鸣语塞。
“我知道你想去救她。”苏晚晴说，“我也想。但小雨需要人陪。她才八岁，刚没了爸爸。”
她顿了顿。
“你去救人，我陪孩子。这样最好。”
林一鸣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坚定的光。
那是从前的她没有的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遇见了她。
弹幕疯狂刷屏：
「校花！！！」
「她真的长大了！！」
「不，她本来就是这样的，只是被压制了」
「现在终于回来了！！」
「主播你舍得让她去吗」
林一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好。”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捧着她的脸，“两个小时。如果两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就带小雨走，去找解放组织的人。”
苏晚晴的眼睛红了。
“你……”
“答应我。”
她咬着嘴唇，最后点点头。
“好。”
林一鸣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等我。”
23:15，监管局东区分局外
林一鸣潜伏在阴影里，看着那扇熟悉的小门。
三个小时前，他们从这里逃出来。
三个小时后，他又回来了。
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摸出秦墨染之前给他的那个手环——情感屏蔽器。她被抓的时候，这东西掉在地上，被他捡起来了。
他戴上手环，按下启动键。
一股微弱的力量包裹住他。
不是隐身，但能让所有看到他的人下意识忽略他。
只能持续三分钟。
他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秦墨染。
23:17，潜入
门没锁。
林一鸣推门进去，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几个工作人员走过，但都无视了他。
他一层一层往下。
地下室。
关押区。
陈烈死的地方。
他路过那个小房间，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地上那摊血迹还在。
他的手攥紧了。
但他没停。
继续往前走。
最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
门前站着两个守卫。
林一鸣的心一沉。
三分钟已经过去两分半了。
屏蔽效果马上就要消失。
他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铁门忽然开了。
秦墨染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走出来。
她的眼镜没了，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但她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冷冷地看着前面。
林一鸣的心狠狠一抽。
他冲上去——
屏蔽效果消失的瞬间，两个守卫看到了他。
“什么人？！”
林一鸣没理他们，直接扑向那两个架着秦墨染的黑衣人。
一拳砸在一个脸上，一脚踹开另一个。
他接住差点倒下的秦墨染。
“走！”
秦墨染愣了一下，然后咬牙站起来。
两人冲向走廊另一端。
身后，警报声响起。
“站住！！”
23:20，追逐
林一鸣拉着秦墨染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前面是楼梯。
往上跑。
一层。
两层。
三层。
秦墨染的呼吸越来越重，脚步越来越慢。
“别管我了……”她喘着气，“你自己走……”
林一鸣没说话，直接把她扛起来，继续跑。
弹幕疯狂刷屏：
「主播！！！」
「他扛着秦墨染跑！！」
「好man！！」
「快跑快跑快跑！！」
五层。
六层。
七层。
前面是出口！
林一鸣用尽全力冲出去——
外面是街道。
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人冲下来。
白露。
林一鸣愣住了。
她不是昏迷了吗？她不是——
“愣着干嘛？！上车！！”
白露一把接过秦墨染，把她塞进车里。
林一鸣跳上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子弹打在车门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面包车疾驰而去。
23:30，车上
林一鸣大口喘着气，看着身边的秦墨染。
她还醒着，但脸色白得像纸。
“你……你怎么样？”
秦墨染勉强扯出一个笑。
“还……还死不了……”
她看向驾驶座上的白露。
“你……你怎么……”
白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醒了。”她简短地说，“听说你们被抓了，就来了。”
林一鸣这才注意到，白露的脸色也很差，衣服下面隐约能看到绷带。
她伤得那么重，居然还来救他们。
“你……”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露打断他：“苏晚晴呢？”
“在安全屋，陪陈小雨。”
白露沉默了一秒。
“陈烈的女儿？”
林一鸣点点头。
白露没再说话。
但她的眼神，变得很复杂。
23:47，安全屋
面包车停在那栋废弃居民楼下面。
林一鸣扶着秦墨染下车，白露跟在后面。
刚走进楼道，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林叔叔！”
陈小雨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林一鸣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叔叔回来了。”
苏晚晴从楼上走下来，看到秦墨染和白露，眼睛亮了一下。
“你们都回来了？”
林一鸣点点头。
苏晚晴走过来，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没事吧？”
“没事。”林一鸣笑了，“答应过你的。”
苏晚晴抿了抿嘴，然后忽然抱住他。
很紧。
“下次别这样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害怕。”
林一鸣的心软成一团。
“好。”他轻声说，“下次带你一起。”
00:30，凌晨
秦墨染的伤口处理完了，躺在临时搭的床铺上睡着了。
白露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陈小雨缩在苏晚晴怀里，也睡着了。
林一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苏晚晴轻轻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睡不着？”
林一鸣摇摇头。
“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
“在想今天发生的事。”他说，“陈烈死了，秦墨染差点……白露伤还没好就来救我们。还有小雨……”
他顿了顿。
“她才八岁。”
苏晚晴握住他的手。
“我会照顾她的。”她说。
林一鸣转头看着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晚晴点点头。
“意味着从今天起，我是她妈妈。”
林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说什么？
弹幕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
「她说了什么？！」
「我是她妈妈？！」
「这算是求婚吗？！」
「不对是告白？！」
「我疯了！！」
苏晚晴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不愿意吗？”
林一鸣愣住了。
愿意？
他当然愿意。
他做梦都想。
“你……”他的声音有点抖，“你是认真的？”
苏晚晴点点头。
“从十三岁开始，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她说，“现在终于可以了。”
她顿了顿。
“虽然还有很多想不起来，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
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星光。
“我想和你，一起过完这辈子。”
林一鸣的眼眶红了。
他抱住她，抱得很紧。
“好。”他的声音哽咽，“我们一起。”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着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
远处，陈小雨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喃喃叫了一声“爸爸”。
苏晚晴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妈妈在。”她轻声说，“妈妈在。”
林一鸣看着她，看着她怀里那个小小的孩子，忽然觉得——
这就是家了。
01:47，另一个角落
白露睁开眼睛。
她其实一直没睡。
她看着窗边那两个人，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看着那个睡在苏晚晴怀里的孩子。
她的眼神很复杂。
秦墨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躺在那看着她。
“羡慕？”
白露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吧。”
秦墨染没说话。
白露继续说：
“我十三岁的时候，被抓去做实验。她十三岁的时候，遇到了他。”
她顿了顿。
“人和人的命，真不一样。”
秦墨染轻轻叹了口气。
“你现在想做什么？”
白露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我想……活久一点。”
她看向窗边。
“看看他们，能走多远。”
02:30，窗边
林一鸣和苏晚晴还坐在那里。
陈小雨已经被放到床上睡了，盖着毯子。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夜空。
“你说，白露以后会找到吗？”苏晚晴忽然问。
林一鸣想了想。
“会的。”他说，“她已经开始找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来救我们了。”林一鸣说，“不是为了任务，不是为了命令，只是想来。”
他顿了顿。
“那说明，她已经有自己想做的事了。”
苏晚晴点点头。
她靠在他肩上。
“林一鸣。”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活着回来。”
林一鸣笑了。
“答应你的，必须做到。”
窗外，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这一夜，有人死去，有人受伤，有人获救，有人承诺。
这一夜，一个八岁的孩子没了爸爸。
这一夜，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成了一个孩子的妈妈。
这一夜，很漫长。
但很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