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07:30，废弃居民楼
清晨的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一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墙上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外套——是苏晚晴的。
她不在身边。
他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秦墨染还在那张临时床铺上睡着，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白露靠在另一个角落，闭着眼睛，但呼吸很轻——她应该也醒了，只是没动。
但苏晚晴和陈小雨不见了。
林一鸣心里一紧，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别急。”白露的声音传来，“她们在隔壁。”
林一鸣愣了一下，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往里看。
苏晚晴蹲在地上，面前是坐在小凳子上的陈小雨。她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给小雨梳头。
动作很轻，很慢。
但明显不太熟练。
小雨的头发被她梳得有点乱，一缕翘起来，一缕又塌下去。
“疼吗？”苏晚晴问。
小雨摇摇头。
苏晚晴继续梳。
梳着梳着，小雨忽然开口：
“苏阿姨。”
苏晚晴的手顿了顿。
“嗯？”
“我以后可以叫你妈妈吗？”
苏晚晴的动作停住了。
林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小雨低着头，声音很小：
“我爸爸说，妈妈在天上。但我没见过妈妈。”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晴，“你对我好，我想叫你妈妈。”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一鸣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好。”
小雨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
苏晚晴点点头。
“真的。”
小雨笑了。
那是她爸爸死后，她第一次笑。
苏晚晴看着她，嘴角也微微弯起。
然后她继续梳头。
动作还是不太熟练。
但比刚才稳了一点。
林一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酸。
弹幕疯狂刷屏：
「呜呜呜呜呜」
「校花当妈妈了」
「小雨好乖好懂事」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我哭了真的哭了」
他轻轻把门带上，没有进去。
让她们多待一会儿。
08:30，早餐时间
简易的折叠桌上，摆着几包饼干和几瓶水。
陈小雨坐在苏晚晴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她时不时抬头看苏晚晴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嘴角带着一丝偷偷的笑。
白露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秦墨染也醒了，靠坐在床边，慢慢喝着水。
林一鸣把一块饼干递给苏晚晴，她接过去，掰了一半给小雨。
“谢谢妈妈。”小雨说。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弹幕：
「妈妈！！她叫妈妈！！」
「校花被叫妈妈的表情好可爱」
「她肯定很开心」
「虽然没笑出声但嘴角一直翘着」
白露忽然开口：
“你打算一直带着她？”
林一鸣看向她：“有什么问题吗？”
白露沉默了几秒。
“她是个累赘。”她说，“监管局的人会盯着她。带着她，你们跑不快。”
陈小雨低下头，手里的饼干不吃了。
苏晚晴看了白露一眼，然后轻轻揽住小雨。
“不是累赘。”她说，“是家人。”
白露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家人。
这个词对她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有点刺眼。
她没再说话，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秦墨染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10:00，楼顶天台
林一鸣找到白露的时候，她正坐在天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外面，看着远处的城市。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不怕掉下去？”
白露没回头。
“掉下去也挺好。”她说，“省得想那么多。”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天空。
良久，白露开口：
“我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很过分？”
林一鸣想了想。
“有点。”他说，“但你说的也是事实。”
白露低下头。
“我以前不会这样的。”她轻声说，“以前的我，只会执行任务，不会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顿了顿。
“现在会想了。但一想，就说错话。”
林一鸣看着她。
“那不是坏事。”他说，“会说错话，说明你在乎了。”
白露愣了一下。
“在乎什么？”
“在乎他们的感受。”林一鸣说，“你刚才说那话，是因为担心我们带着小雨跑不掉。你担心的不是任务，是我们。”
白露沉默了。
“我在乎吗？”她喃喃道。
林一鸣没回答。
白露自己想了想，然后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
“好像……是有点在乎。”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吧，下去看看你闺女。”
林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11:30，楼下房间
两人下来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秦墨染站在窗边，脸色凝重。苏晚晴坐在小雨旁边，看着她画画。
画纸上，是一个简单的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三个人——一个大哥哥，一个大姐姐，还有一个小女孩。
小雨的画。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晴。
“这是我们。”她说，“妈妈，林叔叔，还有我。”
苏晚晴看着那张画，眼眶微微红了。
她轻轻抱住小雨。
“画得很好。”她说。
小雨把脸埋在她怀里，小声说：
“妈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苏晚晴点点头。
“会的。”
“那林叔叔呢？”
苏晚晴看向林一鸣。
林一鸣走过来，蹲在她们面前。
“我也会。”他说，“一直。”
小雨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你们会结婚吗？”
林一鸣：“……”
苏晚晴：“……”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
「小雨你是懂助攻的！！」
「主播脸红了！！」
「校花也脸红了！！」
「快说会！！快说会！！」
林一鸣清了清嗓子，正要说话，秦墨染忽然开口：
“先别聊这个。有情况。”
所有人看向她。
秦墨染指着窗外：“有车朝这边来了。三辆，黑色，应该是监管局的。”
气氛瞬间凝固了。
林一鸣冲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往外看。
远处，三辆黑色越野车正朝这栋楼驶来。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秦墨染说，“但我们必须马上走。”
11:45，撤离
来不及收拾东西了。
林一鸣抱起小雨，拉着苏晚晴就往外冲。秦墨染和白露跟在后面，一个捂着伤口，一个咬牙硬撑。
他们从楼梯往下跑。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小雨缩在林一鸣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一句话都没说。
但她的小手在发抖。
苏晚晴看到了。
她一边跑，一边轻轻握住小雨的手。
“不怕。”她说，“妈妈在。”
小雨点点头。
眼里有泪光，但她没哭。
跑到二楼的时候，白露忽然停下来。
“走不掉了。”她说。
楼下，黑色越野车已经停稳，十几个黑衣人冲下来，堵住了出口。
楼上，也有脚步声传来——他们从另一侧的楼梯包抄过来了。
被堵在中间了。
林一鸣把小雨递给苏晚晴。
“抱着她，跟紧我。”
苏晚晴接过小雨，紧紧抱在怀里。
白露和秦墨染站在他们两侧，背对着背，形成一个保护圈。
黑衣人从上下两个方向涌过来。
为首那个，又是鹰钩鼻。
他看着林一鸣，笑了。
“林一鸣，又见面了。”
林一鸣没说话。
鹰钩鼻的目光落在苏晚晴和她怀里的小雨身上。
“哟，还带了个小的？”他笑了，“陈烈的女儿吧？正好，一家团圆。”
小雨的身体在发抖。
但她咬着嘴唇，没哭。
苏晚晴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看他们。”她轻声说，“看妈妈。”
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苏晚晴的眼睛里，有光。
很暖的光。
小雨看着那光，忽然不怕了。
鹰钩鼻挥了挥手：“抓人！”
黑衣人涌上来——
就在这时，白露忽然冲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砸飞一个，一脚踹开另一个。她像一道闪电，在黑衣人中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人倒下。
鹰钩鼻脸色变了：“13号！你疯了！”
白露没理他。
她只是打。
拼命打。
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崩裂了，血渗出来，但她没停。
“走啊！！！”她回头大喊。
林一鸣咬着牙，拉着苏晚晴就往外冲。
秦墨染跟在后面，掩护着他们。
冲出楼门，冲过街道——
身后，白露还在打。
一个人，挡住了十几个。
血从她身上流下来，在地上画出长长的痕迹。
但她没倒下。
她就是没倒下。
12:10，安全地点
不知道跑了多久，林一鸣终于停下来。
他们躲进一条小巷，靠坐在墙边，大口喘气。
苏晚晴怀里的小雨，脸色苍白，但一直没哭。
林一鸣看向来时的方向。
白露……
她没有跟上来。
“她……”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她会回来的，对吧？”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
“会的。”他说，声音沙哑，“她那么厉害。”
秦墨染靠着墙，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但她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
15:00，另一边
白露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鹰钩鼻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13号，你为了他们，命都不要了？”
白露睁开眼睛。
她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我这条命，”她轻声说，“本来就是捡来的。”
鹰钩鼻皱眉。
“用捡来的命，换他们的命。”白露笑了，“值了。”
她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一直没有消失。
鹰钩鼻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挥了挥手。
“带走。”
黑衣人抬起白露，往车里送。
她还有呼吸。
还活着。
18:30，新的安全屋
这是一处废弃的地下仓库，秦墨染以前准备的最后一个据点。
林一鸣把小雨安顿好，让她躺在一堆旧衣服上睡觉。她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但眉头一直皱着。
苏晚晴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秦墨染走过来，在林一鸣身边坐下。
“白露可能还活着。”她说。
林一鸣猛地转头：“什么？”
“我在监管局的线人刚才发消息。”秦墨染拿出手机，给他看一条信息，“13号实验体，被带回总部，目前关押在B区。状态：存活。”
林一鸣的眼眶红了。
活着。
她还活着。
“我要去救她。”他站起来。
秦墨染一把拉住他。
“你疯了？那是总部！”
“那也要去。”林一鸣说，“她救了我们三次。三次！”
秦墨染沉默了。
苏晚晴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林一鸣看着她。
“小雨呢？”
苏晚晴看向那个蜷缩在衣服堆里的孩子。
“带她一起。”她说，“不能再把她一个人留下了。”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点头。
“好。”
21:00，出发前
秦墨染把一张地图摊在桌上。
“监管局总部在城东，守备森严。但有一个漏洞——后天是他们的年度庆典，大部分守卫会调去主楼。B区的警戒会降到最低。”
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只有一个小时的空档。错过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一鸣看着那个点。
后天。
还有一天时间。
“白露能撑到后天吗？”
秦墨染沉默了几秒。
“她是13号。”她说，“她能。”
22:30，入睡前
小雨躺在新铺的临时床铺上，苏晚晴躺在她旁边。
林一鸣坐在不远处，看着她们。
小雨翻了个身，搂住苏晚晴的胳膊。
“妈妈。”
“嗯？”
“白阿姨会没事吗？”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会的。”
“为什么？”
苏晚晴想了想。
“因为她答应过，要看着我们。”
小雨点点头。
“那我相信她。”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苏晚晴看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林一鸣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你也睡会儿。”
苏晚晴摇摇头。
“睡不着。”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
“在想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
“在想……”她轻声说，“我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林一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晚晴看着他。
“会害怕，会担心，会心疼，会……想保护别人。”她说，“以前没有这些感觉。现在有了。”
林一鸣的心里一暖。
“那不是很好吗？”
苏晚晴点点头。
“是很好。”她顿了顿，“但也很害怕。”
“怕什么？”
“怕失去。”她看着熟睡的小雨，“怕失去你们。”
林一鸣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不会的。”他说，“我们都在。”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
窗外，月光淡淡地洒进来。
照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孩子。
像一家人。
本来就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