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4日，06:30，废弃仓库
林一鸣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秦墨染站在他面前，脸色白得吓人。
“出事了。”
林一鸣心里一紧，立刻站起来。
“怎么了？”
秦墨染把平板递给他。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
「情感监管局紧急通报：多名高危情感犯越狱，全城进入红色警戒状态」
下面配的图，是他们的照片。
林一鸣、苏晚晴、白露、秦墨染。
四张脸，清清楚楚。
林一鸣的手攥紧了。
“他们公开了我们的身份？”
秦墨染点点头。
“现在全城都在找我们。”她说，“不仅仅是监管局，还有那些想拿赏金的猎人，还有被芯片控制的普通民众——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高危情感犯’，是威胁社会稳定的人。”
林一鸣沉默了。
苏晚晴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了一眼屏幕。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轻轻握住了林一鸣的手。
“怕吗？”林一鸣问。
苏晚晴摇摇头。
“不怕。”她说，“你在。”
林一鸣心里一暖。
白露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你们俩能不能别老在我面前撒狗粮？”
秦墨染看了她一眼：“你嫉妒？”
白露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
“我嫉妒什么？我……”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发现，她好像真的有点嫉妒。
不是嫉妒苏晚晴。
是嫉妒他们之间那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种东西，她没有。
陈小雨从角落里跑出来，扑进苏晚晴怀里。
“妈妈，有坏人抓我们吗？”
苏晚晴蹲下来，轻轻抱住她。
“不怕。”她说，“妈妈在。”
小雨点点头，把小脸埋在她怀里。
林一鸣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有必须保护的人。
有两个。
不，三个。
他看向白露和秦墨染。
四个。
08:00，紧急会议
仓库的角落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秦墨染把平板放在中间，调出一张地图。
“现在的形势是这样——全城封锁，所有出城的路都有检查站。我们的照片已经传遍了每一个监管局的分局，还有那些赏金猎人的群里。”
她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红点。
“这些是解放组织之前的安全屋，但我不确定还有几个是安全的。陈烈的事……”
她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陈烈是内鬼。
他有没有出卖过那些安全屋的位置？
没人知道。
白露开口：“我有一个地方。”
所有人都看向她。
白露的表情有些复杂。
“十三年前，我被抓去做实验之前，住的地方。”她说，“很偏僻，很破，但应该没人知道。”
秦墨染皱眉：“安全吗？”
白露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她说，“但那是唯一可能没人找得到的地方。”
林一鸣看着她。
“你愿意带我们去？”
白露点点头。
“你们救了我的命。”她说，“我欠你们的。”
10:30，出发
五个人挤在一辆偷来的破旧面包车里，驶向城市的边缘。
白露开车，秦墨染坐在副驾驶，不断摆弄着手里的仪器，监控着周围的信号。
林一鸣、苏晚晴和陈小雨挤在后排。
小雨靠在苏晚晴身上，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儿？”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苏晚晴轻声说。
“那里有坏人吗？”
“没有。”
“那有好吃的东西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看向林一鸣。
林一鸣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小雨。
“先吃这个。”
小雨眼睛亮了，接过巧克力，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苏晚晴看着林一鸣，嘴角微微弯起。
“你什么时候藏的？”
“一直藏着。”林一鸣说，“万一你饿了，可以给你。”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握紧了他的。
12:00，城外
面包车驶出城市，进入一片荒凉的郊区。
路越来越破，两边是荒废的农田和破败的农舍。
白露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快到了。”她说。
又开了二十分钟，面包车停在一个破旧的小院前面。
院墙塌了一半，里面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的，窗户没有玻璃，门也歪了。
但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枣树，枝叶茂盛，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白露下车，站在那棵枣树前面，一动不动。
林一鸣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就是这里？”
白露点点头。
“十三年前，我和爷爷奶奶住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每天在这棵树下玩。奶奶在树下乘凉，爷爷给我讲故事……”
她说不下去了。
林一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晚晴牵着小雨走过来，站在白露身边。
“白阿姨，你小时候在这里玩吗？”
白露低头看着她，点点头。
小雨歪着头，看着那棵枣树。
“那我可以在这里玩吗？”
白露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可以。”她说，“随便玩。”
小雨高兴地跑向枣树，在树下转着圈。
白露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秦墨染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进去看看吧。”
白露点点头。
12:30，老屋
房子比外面看起来更破。
屋顶漏了好几个洞，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地上全是灰尘和落叶。
但白露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很轻。
她走到一个角落，蹲下来，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看出，是一对老夫妇，抱着一个小女孩。
白露看着那张照片，眼泪终于流下来。
“爷爷奶奶……”她的声音哽咽，“我回来了……”
林一鸣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人待着。
苏晚晴走到他身边，轻轻靠着他。
“她好可怜。”她说。
林一鸣点点头。
“但她还活着。”他说，“活着，就有希望。”
14:00，安顿下来
几个人开始收拾这间破屋。
秦墨染和白露去附近找能用的东西，林一鸣负责修门，苏晚晴带着小雨打扫卫生。
小雨拿着一块破布，认真地在擦一张小板凳。
“妈妈，这是白阿姨小时候坐的吗？”
苏晚晴看了看那张板凳，点点头。
“应该是。”
小雨擦得更认真了。
“那我把它擦干净，白阿姨回来就可以坐了。”
苏晚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蹲下来，轻轻抱住小雨。
“小雨真乖。”
小雨笑了，把脸埋在她怀里。
林一鸣修好门，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们母女俩干嘛呢？”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在等你。”
林一鸣心里一暖，走过去，在她们身边蹲下。
三个人挤在一起，虽然周围破破烂烂，但这一刻，很暖。
16:00，枣树下
白露坐在枣树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秦墨染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白露沉默了几秒。
“在想，”她轻声说，“如果十三年前，我没被抓走，现在会是什么样。”
秦墨染没说话。
白露继续说：“可能还在上学，可能已经工作了，可能有了喜欢的人，可能……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她低下头。
“但那都是如果。”
秦墨染看着她。
“你现在也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
白露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秦墨染推了推眼镜。
“等这一切结束了，你可以选择。”她说，“选一个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过的日子。没人拦你。”
白露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我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秦墨染笑了。
“那就是你要自己找的答案了。”
白露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点。
18:00，晚餐
晚上，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吃着秦墨染和白露找来的干粮。
条件很简陋，但小雨吃得很开心。
“妈妈，这个饼干好好吃！”
苏晚晴点点头，把自己那块也递给她。
“给你。”
小雨摇摇头。
“妈妈也要吃。”
苏晚晴愣了一下。
林一鸣笑了。
“你女儿比你懂事。”
苏晚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白露看着他们，忽然开口：
“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
林一鸣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不管怎么办，一起。”
白露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点点头。
“一起。”
白露又看向秦墨染。
秦墨染推了推眼镜。
“别看我。我跟着你们。”
白露笑了。
“那我呢？”
林一鸣看着她。
“你也一起。”他说，“你是家人。”
白露的睫毛颤了颤。
家人。
这个词，她很久没听到过了。
她低下头，没说话。
但她嘴角，一直弯着。
20:00，月光下
小雨睡着了，被安顿在屋里唯一还算干净的床铺上。
苏晚晴坐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
林一鸣走到院子里，站在枣树下。
白露也在这里。
她看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一鸣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睡不着？”
白露摇摇头。
“在想什么？”
白露沉默了几秒。
“在想……”她轻声说，“原来被人当成家人的感觉，是这样的。”
林一鸣看着她。
“什么感觉？”
白露想了想。
“暖暖的。”她说，“心里暖暖的。”
林一鸣笑了。
“那就是了。”
白露看着他，忽然问：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林一鸣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白露摇摇头。
“没什么。”
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林一鸣。”
“嗯？”
“谢谢你。”
林一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白露消失在门里。
林一鸣站在枣树下，看着月亮。
苏晚晴走出来，走到他身边。
“她跟你说了什么？”
林一鸣想了想。
“她说谢谢。”
苏晚晴点点头。
“她变了很多。”
林一鸣笑了。
“我们都变了。”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林一鸣揽住她。
“变好了。”他说，“越来越好。”
月光洒下来，照着两个人。
屋里，小雨睡得很香。
白露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笑。
秦墨染靠坐在墙边，闭上眼睛。
这一夜，很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
风暴，快来了。
23:00，城市里
情感监管局总部，顶层办公室。
鹰钩鼻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的城市。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绷带，看起来有些滑稽。
但他眼睛里的光，一点都不可笑。
身后，一个人走进来。
“局长，已经定位到了。”
鹰钩鼻转过身。
“哪里？”
“城东郊区，一个废弃的村子。信号很弱，但确实是13号的情感波动。”
鹰钩鼻笑了。
笑得很冷。
“准备人手。”他说，“明天天亮，出发。”
“是。”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鹰钩鼻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林一鸣，这次，你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