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06:30，白露老家
林一鸣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的。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本能的警觉。
他睁开眼睛，天刚蒙蒙亮。身边的苏晚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但没醒。
他轻轻起身，走到院子里。
白露已经站在枣树下，看着远处的方向。
“你也感觉到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林一鸣点点头。
“什么情况？”
白露沉默了几秒。
“有人来了。”她说，“很多。”
林一鸣的心沉了下去。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山道上，隐约能看到一些黑影在移动。
太远了，看不清具体有多少。
但绝对不少。
“是监管局？”
白露点点头。
“应该是定位到我的情感波动了。”她苦笑一下，“我忘了，我身上还有芯片。”
林一鸣转身就往屋里跑。
“叫醒所有人！马上走！”
06:35，紧急集合
秦墨染被推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仪器。
“多少人？”
“不知道，但很多。”林一鸣说，“必须马上走。”
苏晚晴已经抱着小雨冲出来。小雨还没完全醒，揉着眼睛，一脸茫然。
“妈妈，怎么了？”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
几个人冲到院子门口，然后同时停下了脚步。
山道上，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不是几十个。
是上百个。
黑色的制服，情感抑制器，还有几辆装甲车。
秦墨染的脸色变了。
“这是……总攻。”
白露咬牙：“从后面走！”
他们转身往后山跑。
但刚跑出几步，侧面也涌出一群人。
前面。
后面。
左面。
右面。
四面八方，全是人。
包围圈。
完美的包围圈。
林一鸣的心沉到了谷底。
06:40，包围
五人被逼回院子里。
院墙塌了一半，根本挡不住人。那棵枣树，孤零零地站在院子中央，像最后的守卫。
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鹰钩鼻从人群中走出来。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缠着绷带，但笑得格外得意。
“林一鸣，又见面了。”
林一鸣没说话，只是把苏晚晴和小雨往身后挡了挡。
鹰钩鼻看到了这个动作，笑得更开心了。
“保护她们？你拿什么保护？”
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举起了抑制器。
蓝光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小雨缩在苏晚晴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妈妈，我怕……”
苏晚晴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怕。”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妈妈在。”
林一鸣看向白露。
白露的脸色苍白，伤口还没好，但她站得很直。
她看向秦墨染。
秦墨染的眼镜片后面，目光冷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五个人。
面对上百个敌人。
没有退路。
弹幕疯狂刷屏：
「卧槽完了完了」
「这么多人怎么打」
「不要啊我不要他们死」
「主播快想办法啊」
「呜呜呜小雨好可怜」
林一鸣深吸一口气。
他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瞬间，他读懂了她的眼睛。
她不怕。
只要他在，她就不怕。
林一鸣笑了。
他转过头，面对那些黑衣人。
“来吧。”
06:45，开战
第一个黑衣人冲上来。
林一鸣一拳砸在他脸上。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他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
只知道拳头越来越重，呼吸越来越急，视线越来越模糊。
白露在他旁边，她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拳都能击倒一个敌人。但她的伤口崩裂了，血从衣服里渗出来，她的动作越来越慢。
秦墨染躲在后面，用仪器干扰着那些抑制器的信号，但敌人太多了，她的作用越来越小。
苏晚晴抱着小雨，躲在枣树后面。她不能打，她必须保护孩子。
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林一鸣。
盯着他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被击中，每一次咬牙站起来的瞬间。
她的眼眶红了。
她的心在痛。
那种痛，比任何抑制器都强烈。
06:52，危机
林一鸣被一拳砸倒在地。
他想站起来，但腿不听使唤。
又一个黑衣人冲上来——
白露挡在他面前，替他挨了那一拳。
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白露！”
“别管我……”她的声音沙哑，“站起来……”
林一鸣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幕让他心脏骤停的画面——
两个黑衣人，绕到了枣树后面。
他们的手，伸向了苏晚晴和她怀里的小雨。
“晚晴！！！”
06:53，爆发
苏晚晴抬起头。
那两个黑衣人冲到面前的一瞬间，她的头顶——
光芒炸开。
那不是粉色。
那不是彩色。
那是比彩色更亮的光。
纯白色的光。
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个黑衣人惨叫着被震飞出去。
那白光以苏晚晴为中心，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有被白光触及的黑衣人，都像被巨锤击中一样，倒飞出去。
鹰钩鼻脸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秦墨染瞪大了眼睛。
“情感共鸣……S级以上……这是……”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见过。
从来没人见过。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整个院子，被照得如同白昼。
林一鸣站在白光中，看着苏晚晴。
她的眼睛闭着，眉头紧皱，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但她怀里的小雨，安然无恙。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那滴眼泪，比白光还亮。
06:55，结束
白光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然后慢慢消散。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满了黑衣人。有的晕过去了，有的还在呻吟，但都失去了战斗力。
鹰钩鼻趴在地上，一脸的血，挣扎着想站起来。
但站不起来。
苏晚晴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林一鸣冲过去，一把扶住她。
“晚晴！晚晴！”
苏晚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虚弱的笑。
“我……我做到了……”
林一鸣的眼眶红了。
“你做到了……你太厉害了……”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
她怀里的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你好厉害。”
苏晚晴笑了。
笑得很轻。
但很暖。
07:10，撤离
白露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还有多少人能动？”
秦墨染清点了一下。
“我们五个……都还能走。”
白露看向那些躺了一地的黑衣人。
“他们短时间内醒不过来。趁现在，走。”
林一鸣点点头。
他扶起苏晚晴，苏晚晴抱着小雨。
五个人，相互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院子。
走过那棵枣树的时候，白露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树，陪了她整个童年。
现在，又陪她度过了一场生死。
她轻声说：“谢谢。”
然后转身，跟上队伍。
08:30，山道上
他们走在荒凉的山道上。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没人说话。
太累了。
累到不想说话。
小雨趴在苏晚晴怀里，已经睡着了。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嘴角弯着，像是在做美梦。
白露走在最前面，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秦墨染走在最后，警惕地看着来时的路。
林一鸣扶着苏晚晴，一步一步往前走。
“累吗？”他问。
苏晚晴摇摇头。
“你呢？”
林一鸣笑了。
“看到你，就不累了。”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白露在前面听到了，回头翻了个白眼。
“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感受？”
秦墨染在后面推了推眼镜。
“你不是单身狗，你是单身狼。”
白露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狼比较狠。”秦墨染说，“咬人。”
白露：“……”
林一鸣和苏晚晴忍不住笑了。
笑声在山道上回荡。
虽然很累，虽然很危险，虽然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
10:00，临时休息点
一处隐蔽的山洞里，五个人靠坐在一起。
秦墨染在给白露重新包扎伤口，白露疼得龇牙咧嘴，但忍着没叫。
苏晚晴靠在山洞壁上，闭着眼睛休息。她的脸色还是很白，但呼吸平稳了一些。
小雨坐在她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林一鸣找来的野果。
“妈妈，这个好吃。”
苏晚晴睁开眼睛，接过她递来的野果，轻轻咬了一口。
“嗯，好吃。”
小雨笑了。
林一鸣走过来，在苏晚晴身边坐下。
“感觉怎么样？”
苏晚晴想了想。
“累。”她说，“但还好。”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点凉，但没有抖。
“刚才那个白光，”他轻声问，“是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她说，“但那时候，我只想保护你们。”
她顿了顿。
“然后它就出来了。”
秦墨染在旁边听到了，抬起头。
“那可能是情感共鸣的终极形态。”她说，“S级之上，还有没有更高的级别，没人知道。因为从来没人达到过。”
她看着苏晚晴。
“你可能是第一个。”
苏晚晴愣了一下。
“第一个？”
秦墨染点点头。
“第一个为保护别人而燃烧自己的人。”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那道光，是从这双手里发出来的吗？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看到有人要伤害小雨的那一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们碰她。
绝对不能。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一鸣握紧她的手。
“不管是什么，”他说，“你都是我的晚晴。”
苏晚晴看着他，眼眶微微红了。
“嗯。”
12:00，山洞外
白露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天空。
秦墨染走到她身边。
“伤口还疼吗？”
白露摇摇头。
“不疼了。”
秦墨染看着她。
“在想什么？”
白露沉默了几秒。
“在想，”她轻声说，“我刚才看到那道白光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秦墨染没说话。
白露继续说。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快死了。但看到那道光，忽然就不怕了。”
她转头看向秦墨染。
“那是什么感觉？”
秦墨染想了想。
“可能是，”她说，“被保护的感觉。”
白露愣了一下。
被保护的感觉。
她从来没被保护过。
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
被抓去做实验，一个人。
逃出来，一个人。
加入解放组织，还是一个人。
从来没有人保护过她。
但刚才，有人保护她了。
虽然那道光不是专门为她发的，但她也在光里。
那光，也照到了她。
她低下头。
眼眶有点红。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原来被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
13:00，继续出发
五个人离开山洞，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
身后，可能还有追兵。
前方，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
但没人抱怨。
他们只是走。
一步一步。
一起走。
小雨被林一鸣背在背上，已经醒了，东张西望地看着周围的景色。
“林叔叔，我们去哪儿？”
林一鸣想了想。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好吃的吗？”
“有。”
“有床吗？”
“有。”
“有妈妈吗？”
林一鸣笑了。
“有。”他说，“有妈妈，有林叔叔，有白阿姨，有秦阿姨。都有。”
小雨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
苏晚晴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白露走在前面，忽然回头。
“喂，你们快来看。”
几个人走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山谷里，有一个小小的村庄。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像世外桃源。
“那里……”秦墨染喃喃道。
白露点点头。
“那里，可能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地方。”
林一鸣看向苏晚晴。
苏晚晴也看着他。
两个人相视一笑。
“走吧。”他说。
五个人，朝着那个小村庄走去。
身后，是来时的路。
前方，是未知的明天。
但没关系。
他们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