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日，桃源村
阳光很好。
林一鸣靠在枣树下，看着不远处的菜地。
苏晚晴和小雨蹲在地里，跟着老奶奶学种菜。小雨的小手沾满了泥，脸上也蹭了一块，但她笑得特别开心。
“妈妈你看，我种的！”
苏晚晴低头看了看她指着的小坑，点点头。
“很好。”
小雨不满意这个回答。
“妈妈，你要说‘真棒’！”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真棒。”
小雨这才满意地继续挖坑。
林一鸣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十天了。
他们在桃源村待了十天。
这十天，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平静的日子。
没有追兵，没有战斗，没有生死一线。
只有阳光，菜地，和小雨的笑声。
白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她在林一鸣旁边坐下，开始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一鸣凑过去看了看。
“这是……鸡？”
白露瞪了他一眼。
“这是凤凰。”
“哦。”林一鸣点点头，“凤凰鸡。”
白露拿树枝扔他。
林一鸣笑着躲开。
秦墨染从屋里探出头。
“你们能不能安静点？我在做实验。”
白露翻了个白眼。
“你在那种破地方做什么实验？”
秦墨染推了推眼镜。
“研究怎么让这里的信号彻底消失。”她说，“这样监管局就永远找不到我们。”
林一鸣的笑容顿了一下。
监管局。
十天了，他几乎忘了这个词。
但他知道，秦墨染是对的。
他们不能永远躲着。
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这里。
他只是希望，那一天，来得晚一点。
14:00，山坡上
苏晚晴坐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山。
林一鸣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
“在想，”她轻声说，“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
“我也想。”
苏晚晴靠在他肩上。
“小雨今天问我，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林一鸣愣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我说，问你。”
林一鸣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想吗？”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颤。
“想。”她说，“很想。”
林一鸣笑了。
他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结。”他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就结婚。”
苏晚晴点点头。
“好。”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远处的山。
阳光暖暖的，风轻轻的。
这一刻，真好。
16:30，村口
白露站在村口，看着远处的山道。
秦墨染走过来。
“看什么？”
白露没说话，只是指着远处。
秦墨染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山道上，有一个小黑点。
在移动。
秦墨染的脸色变了。
“那是……”
白露点点头。
“有人来了。”
16:45，紧急集合
五个人聚在老奶奶的院子里。
老奶奶的脸色也很凝重。
“那条山道，十年都没人来过。”她说，“怎么会……”
林一鸣看向秦墨染。
“能看清是什么人吗？”
秦墨染摇摇头。
“太远了。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白露站起来。
“我去看看。”
“不行！”林一鸣拦住她，“太危险了。”
白露看着他。
“我是最快的。”她说，“如果有危险，我能跑回来。”
林一鸣沉默了。
苏晚晴开口：
“让她去吧。”她说，“她是最合适的。”
林一鸣看向白露。
“小心。”
白露笑了。
“放心。我命大。”
她转身，消失在村外。
17:30，等待
时间过得很慢。
小雨被老奶奶带到屋里去了，不让她看到外面的情况。
林一鸣站在村口，盯着山道的方向。
苏晚晴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
秦墨染蹲在墙边，摆弄着她的仪器，试图捕捉信号。
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山道上。
白露。
她在跑。
很快。
林一鸣的心沉了下去。
白露冲到村口，停下来，大口喘着气。
“是……是监管局。”她说，“十几个人，带着武器。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
“还有一个我认识的人。”
秦墨染站起来。
“谁？”
白露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老师。”
秦墨染愣住了。
“什么？”
“情感芯片的发明者。”白露说，“苏长河。”
18:00，真相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长河？
他不是在安全屋吗？他不是……
秦墨染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可能……”她喃喃道，“我亲手把他安顿好的……”
白露看着她。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说，“但他确实在那里。而且……”
她顿了顿。
“他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
林一鸣的心揪紧了。
“什么意思？”
白露摇摇头。
“说不清楚。但感觉……像换了一个人。”
苏晚晴忽然开口：
“爷爷他……被抓了？”
白露看着她，目光复杂。
“我不知道。”她说，“但他身边没有监管局的人押着。他是自己走着的。”
自己走着。
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想。
18:30，对峙
十几分钟后，那些人出现在村口。
十几个黑衣人，举着抑制器。
为首的人，是苏长河。
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
但那张脸，确实是苏长河。
秦墨染冲上去。
“老师！你怎么——”
她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长河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以前的和蔼，没有以前的温暖。
只有一种……空洞。
像机器一样的空洞。
“秦墨染。”他的声音也很平，“情感犯，编号002。立即投降。”
秦墨染愣住了。
“老师……你说什么？”
苏长河没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
黑衣人涌上来。
林一鸣挡在苏晚晴前面。
白露摆出战斗姿势。
但就在这时，苏晚晴忽然冲了出去。
“爷爷！”
她跑到苏长河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爷爷，是我。晚晴。”
苏长河看着她，目光没有任何波动。
“苏晚晴。情感犯，编号001。立即投降。”
苏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爷爷……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长河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我没有任何亲人。”
苏晚晴的身体晃了晃。
林一鸣冲过去，扶住她。
“晚晴！”
苏晚晴抓着他的衣服，眼泪不停地流。
“他……他不记得我了……”
林一鸣看着苏长河，看着那张曾经慈祥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愤怒。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黑衣人没回答。
但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很简单。情感重置。”
鹰钩鼻走出来。
他脸上的伤还没好全，但笑得格外得意。
“情感芯片的发明者，当然要用他自己发明的芯片来改造。”他说，“我们把他的情感全部清零，重新编程。现在，他是我们最忠诚的武器。”
秦墨染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你们……畜生……”
鹰钩鼻笑了。
“畜生？我们是救人。”他说，“没有情感，就不会痛苦。他现在很快乐。”
苏晚晴站起来。
她的眼睛里，有火。
“你胡说。”
鹰钩鼻看着她。
“哦？”
苏晚晴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没有情感的人，不会快乐。”
她指着苏长河。
“你看他的眼睛。那不是快乐。那是空的。”
鹰钩鼻的笑容顿了一下。
苏晚晴继续说：
“我经历过。”她说，“情感值0%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不会难过，但也不会开心。那不是活着，那是……”
她顿了顿。
“那是等死。”
林一鸣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在发抖。
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鹰钩鼻看着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情感恢复得不错嘛。正好，带回去研究。”
他挥了挥手。
黑衣人冲上来。
18:45，混战
白露第一个冲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拳砸飞一个黑衣人。
秦墨染掏出仪器，干扰抑制器的信号。
林一鸣护着苏晚晴，一拳一脚地和冲上来的人打。
但敌人太多了。
而且，还有苏长河。
他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苏晚晴。
苏晚晴也在看他。
她看着他，眼泪不停地流。
“爷爷……”她喃喃道，“你醒醒……你看看我……”
苏长河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黑衣人冲到她面前。
林一鸣挡在她前面，挨了一拳。
苏晚晴的瞳孔缩紧了。
她看着林一鸣被打倒在地，看着又有两个黑衣人冲上来——
她的头顶，白光再次亮起。
18:47，爆发
比上一次更强。
白光从苏晚晴身上炸开，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口。
黑衣人像被巨锤击中一样，纷纷倒飞出去。
鹰钩鼻被震得撞在树上，吐出一口血。
但这一次，白光没有停止。
它越来越强，越来越亮。
苏晚晴的眼睛里，全是白光。
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晚晴！停下！”林一鸣冲上去想抱住她。
但刚一靠近，就被一股巨力弹开。
“晚晴！！”
苏晚晴听不到他的声音。
她只看到一个人。
苏长河。
他坐在轮椅上，被白光包围。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他的嘴唇动了动。
很轻。
但苏晚晴看到了。
他说的是：
“丫头……”
苏晚晴的眼泪狂涌而出。
“爷爷！！”
白光瞬间暴涨到极致。
然后——
消失了。
苏晚晴软软地倒下去。
林一鸣冲过去接住她。
“晚晴！晚晴！”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但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
很小。
但确实在笑。
19:00，结束
黑衣人躺了一地。
鹰钩鼻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林一鸣怀里的苏晚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
“撤……撤退……”
他带着剩下的几个人，狼狈地逃走了。
但苏长河没有走。
他坐在轮椅上，看着苏晚晴。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
有一丝光。
很微弱。
但确实有。
“丫头……”他轻声说，“爷爷……对不起……”
林一鸣看着他。
“你想起来了？”
苏长河摇摇头。
“只是一瞬间。”他说，“那道光，冲破了芯片的封锁。但很快……又会消失。”
他看向林一鸣。
“照顾好她。”他说，“求你。”
林一鸣点点头。
“我会的。”
苏长河笑了。
很轻，很淡。
但那是林一鸣熟悉的笑容。
然后，他的眼睛又慢慢变回空洞。
“情感犯，编号001。”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立即投降。”
两个黑衣人走过来，推着他的轮椅离开。
林一鸣看着他的背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20:00，屋里
苏晚晴躺在床上，还没醒。
小雨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妈妈……妈妈你醒醒……”
秦墨染在旁边检查着她的情况。
“怎么样？”林一鸣问。
秦墨染抬起头。
“累坏了。”她说，“情感消耗过度，需要时间恢复。”
她顿了顿。
“但她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林一鸣松了一口气。
他在床边坐下，轻轻握住苏晚晴的另一只手。
“晚晴，我在这儿。”他轻声说，“你睡吧。醒了就能看到我。”
小雨也凑过来。
“妈妈，我也在。”
两个人就这么守着她。
白露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
22:00，夜深了
苏晚晴还没醒。
但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呼吸也平稳了。
小雨趴在她旁边睡着了，小手还抓着她的衣角。
林一鸣轻轻给她盖好被子，走到院子里。
白露和秦墨染都在。
三个人坐在石头上，看着月亮。
“今天，”白露开口，“她叫了三次爷爷。”
林一鸣点点头。
“我知道。”
“那道光，”秦墨染说，“比上次更强。”
林一鸣沉默了几秒。
“她是为了救爷爷。”
白露看着他。
“如果下次，她为了保护你们，彻底燃烧自己……”
林一鸣打断她：
“不会的。”
白露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林一鸣看着月亮。
“因为我会拦住她。”他说，“如果拦不住，就陪她一起。”
白露沉默了。
秦墨染推了推眼镜。
“你真是……”
她没说完。
但嘴角，微微弯着。
月光下，三个人坐在一起。
屋里，苏晚晴还在睡。
小雨还在她身边。
明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至少今天，他们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