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禾已经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了,现在她只希望自己能早点死,哪怕失去一段记忆复活也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
就刚刚那一会她至少体验了五种以上的非人的刑罚,就连眼睛都坏了一只。
莫名其妙遇到这种事意志再坚定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就算是殷禾也已经崩溃到痛哭求饶。
现在她算是知道提示三的意思了,死也不要被抓回那个温馨的囚牢就是字面意思!
“真美啊~破烂不堪的你真好看~”
少女兴奋的捧起殷禾的脸,就像是一个艺术家在欣赏自己的艺术品一样仔细观摩着自己的罪行。
殷禾好的那只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美丽的脸,和一个温馨的房间。
但另一只坏掉的眼睛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以及一个仿佛浸泡在血液里的鬼。
她分不清,分不清到底哪只眼睛才是坏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殷禾艰难的开口质问。
“嗯?怎么又是这个问题呀?”
少女甜甜一笑,一把将她的脑袋拥入怀中。
“我呀~最最最喜欢你了!但是我不喜欢你的有些东西,我讨厌你奋不顾身的帮助别人,讨厌你温暖阳光的笑容,讨厌你美好的一切!”
殷禾现在看不到少女的脸也能想象到她癫狂的表情。
这就是一个疯子,还是一个有道行的疯子。
少女紧紧抱着殷禾的脑袋,感受着殷禾在怀中窒息时微弱的挣扎她兴奋的几乎快gc了,但嘴里却念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现在的你很好看,但我知道你还能变得更美~温禾,到底要怎样你才会彻底坏掉呢?每天折磨你要多久呢?一个月?一年?如果你永远也不会坏的话就永远好了!如果有阴间我就变成鬼,如果有轮回我就去找你!”
殷禾感到了强烈的窒息,不只是生理上的,更多的还是心理的不适。
她忽然有些明白神龛原主人为什么会成为鬼神了,被这样一个病态的疯子缠上换谁也会绝望吧。
而且这似乎只是祂绝望的一部分,鬼知道这个疯子具体都对原主做过什么。
过了一会少女放开了已经瘫软的殷禾,她自己也瘫在了床上大口喘着气。
“哈……有些累了呢,这副躯壳可真是麻烦,是不是变成鬼就不会累了呢?哦对了,你现在还不算是鬼。”
少女自言自语着却没有得到殷禾的回答。
她偏头看了一眼发现殷禾已经昏死过去了。
“已经到极限了吗?嘛,今天晚上就先到这里吧。”
虽然她很想看殷禾彻底坏掉的样子,但是她不想杀掉殷禾。
这并不冲突,因为死亡并不痛苦,相反死亡才是解脱,她不会让殷禾死掉的,至少不会让她这么轻松的死掉。
“看好她,不要让她再跑了,也别让她死了。”
接下来的几天……或者……几个星期,殷禾已经不知道时间的变化了。
她每次睁眼都会被那个少女用各种常人想都想不到的方式折磨,只有在她濒临崩溃或者死亡的时候她才会停止。
现在的殷禾不是人也不是鬼,她现在的状态叫做生魂。
生魂就是身体还没死的灵魂,她没有鬼怪那些诡异的能力,也没有活人的身体。
所以她会被克制鬼怪的东西压制,也像普通人一样脆弱。
她会痛,会受伤,但她又能吸收阴气和阳气恢复。
当殷禾快魂飞魄散的时候她就会和追魂鬼与殷禾用磨镜的方式让她被动吸收活人的阳气和鬼魂的阴气。
这也是殷禾最轻松的时候,虽然她们玩的挺变态的,但相比轻松过后等待她的新一轮痛苦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殷禾在欢愉与痛苦中逐渐迷失,她甚至开始期待那并不算愉快的欢愉,看起来离少女期待的“彻底崩坏”已经不远了。
此时的殷禾已经没了刚来时的心气,她眼中没了高光,脸上时而痛苦时而不正常的潮红。
但就算这样少女也从来没有解开过她手脚上到束缚。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终于在某一天,作为活人的少女身体亏空的太严重,暂时放过了殷禾。
就在少女离开,追魂鬼也躲进衣柜休息的时候殷禾涣散的瞳孔开始有了聚焦。
这是一次机会,一个自杀的机会。
曾经她觉得被洗去所有记忆成为一个空洞的游魂已经很恐怖了,但现在她才明白这个任务副本最恐怖的地方在这里!
她不想被囚禁在这里,死也不想!
但是她手脚都被绑着要怎么自杀呢?动静太大的话肯定会被制止的。
那些危险的东西都被少女给藏起来了,在这个只有布偶与柔软大床的房间该怎么自杀呢?
殷禾想了很久很久只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她悄悄挪动身体咬住一个不大不小的布偶,强行将它吞咽了下去。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布料摩擦喉咙最后卡在立马的感觉比卡了鱼刺还要难受百倍。
她想吐,本能的想要求救。
但此时她已经铁了心的想死,加上自己也没办法自救,硬是强忍着痛苦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当柜子里的追魂鬼发现异样从中走出时已经晚了,殷禾自己把自己给噎死了。
这听起来很容易,但没有人知道她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忍受了怎样的痛苦,又是带着怎样的决心才能这样安静的窒息。
……
殷禾再次睁眼时看到那棵大槐树直接放松的跌坐在了地上。
她浑身颤抖,一时间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恐惧和残留的痛苦。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要爬起来,就算是死也不能停在原地。
殷禾强迫自己站起身,继续之前未完成的任务。
来到火盆边,殷禾捡了一把纸钱又捡起了那把剪刀。
看着手里的剪刀她忽然明白了这东西的正确用法。
曾经她以为这东西是给她防身的武器,可是后来她发现楼内的鬼她一个也打不过时她就有些疑惑这剪刀存在的意义。
现在她明白了,这剪刀在她手里谁也杀不了。
“我能杀死的只有我自己……”
殷禾拿着剪刀追上了李大妈,在电梯里她用剪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全程她都是面无表情的,经历了之前的那些绝望后她对疼痛已经有些麻木了。
李大妈身边的那个小男孩时不时的回头瞅她一下,他神情复杂的看着殷禾血淋淋的手臂说出了两个字。
“回家。”
殷禾用剪刀在自己的手上刻下了“回家”两个字。
这不仅是她现在的任务,也是她此时心中最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