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紧了。”
“等等...我害怕...啊!”
要信仰之跃之前和她说一声啊!
......
《莱法信使报》的总部大楼还亮着灯,希尔薇踟蹰片刻,牵着妮可的手送她到门口。
“如果想要找我可以到这个地方——不过我能感应到你。”希尔薇将一张名片塞进她的口袋里,“我想提醒你,如果海伦娜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最好远离她。”
“虽然她对你很好,但是是不是出自本心就另当别论了。”
海伦娜原来对自己很好吗?
这个问题她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
或许吧...妮可对那位少女的好意原本只是看作“要是死了就没人还钱”的投资,现在想一想,她明明知道自己是肯定还不起的,在这种情况下,本来完全没有必要把她从那种麻烦里捞出来。更别说用高阶复活魔法了——这个用在她身上实在太奢侈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欠钱的话,她也没必要将自己的饭卡借给妮可,还给她安排最高级别的后勤和支援。
如果只是单纯为了钱的话。那她做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确保债务人活着”的程度了。
或许海伦娜真的另有所图吧。
妮可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过刚才那话从希尔薇口中说出来,反而更不可信吧...她刚刚还想控制自己来着。
这么一想,事情似乎又变得更加复杂了。看来自己身边,好像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角色啊。
“我就不进去了。不过应该很快就会再见的。”
她的身形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妮可登上台阶,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报社的玻璃门。
......
海伦娜不在,已经这个点了,除了有点昏昏欲睡的前台接待员之外,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似乎这个世界的人也有着随手关灯的好习惯。
她按下升降梯的按钮,伴随着悦耳的一声铃响,门在她面前缓缓滑开。
里面是一只熟悉的少女。
艾拉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红红的,将她整个抱住,趴在她的肩膀上。妮可能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很快被她的眼泪浸湿了一小片,那温热的湿意透过布料传到皮肤上,让人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
她将脸埋在一侧,无声地哽咽着。
“我找不到你...我去街上找了又回来...我以为...”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抓着妮可的衣服。像是只要稍微松手,妮可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这让妮可一下子慌乱起来,她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女孩子的眼泪了。
“没事...我不也回来了吗?”
妮可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尽量放得轻一点。艾拉却摇了摇头。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惹妮可小姐生气的话...”
妮可被抱得有点喘不过气,艾拉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等、等等——艾拉,你先松一点...”
艾拉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慌忙后退一步,却又不敢离得太远,只是低着头站在原地。
“晚上你还没有回来...我还以为妮可小姐讨厌我了...但是海伦娜主教也在找你...我好害怕...”
妮可看着她那副像是做错事的小猫一样的表情,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明刚才自己差点就被人拐走了,现在却要去安慰别人。
妮可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艾拉的头。
白金色的头发很软,有点湿湿的,她应该刚刚洗过澡。
“我不会死的。”
“不过,如果哪天我真的消失了的话,那就麻烦艾拉将我找回来呢。”
本来自己是以开玩笑的语气说出的这句话,却在妮可心中回荡着。让她不禁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
或许,她也逐渐喜欢上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感觉了。
......
她的房间也一样静悄悄的,自己离开时桌上没有收拾的东西依然保持着原样,那个施术单元还在如同呼吸一般幽幽地闪着蓝光。
妮可躺在床上,解开衣服,扔到一边。她打了个滚,想要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抛之脑后。
战争什么的...即使在战火中,生活还是要继续呢,今天先休息吧。
她将被子拉起,蒙在脸上,在床上缩成一团。
就在她即将陷入梦境的时候,被子被拉起了一角,一道温暖的感觉钻了进来,将迷迷糊糊的妮可弄醒。
“艾拉?”
艾拉小心翼翼地缩在她身边,像是一只钻进巢里的松鼠,只占了床很小的一块地方。
她似乎以为妮可已经睡着了。
妮可从来没有和别的女孩子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只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对不起...”
妮可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翻身转向艾拉的方向。
她的白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在月光下像是一层柔软的银线。刚洗过的发丝还有一点潮气,带着淡淡的皂香。
“为什么还要道歉?”
艾拉明显被吓了一跳。
“妮可小姐没睡吗?”
“刚被你吵醒。”妮可将被子又往上拽了一点,刚才她的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夜晚的空气有些凉,“怎么又过来了。”
“我害怕...”
“我怕明天醒来的时候...你又不见了。”
“妮可小姐是唯一一个能对我如此有耐心的...也没有对我刻薄地批评什么的...”
妮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可是...你的朋友呢,朋友之间不就应该像是这样吗?”
朦胧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洒进来,在床沿上落下一条细长的银色光带。
那点微弱的光刚好照在艾拉的脸上,她的眼睛还有点红。
“妮可?”
“又怎么了。”
“我可以...这样睡在这里吗?”
妮可沉默了一秒,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暂时还没有抱着艾拉睡觉的打算。
“只要你喜欢就可以。”
艾拉没有再说话。她只是轻轻地往被子里缩了一点,像是生怕占了太多地方。那团白金色的头发在黑暗里几乎和枕头融在一起,只露出一小截安静的侧脸。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妮可感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抓住了。
妮可并没有把手抽开。
她今天晚上没有再做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