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可觉得自己今天的睡眠质量出乎意料的好。
这种感觉甚至让她觉得有点不真实。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卷了一点，又在柔软的床垫上蹭了蹭。
自从她上小学以来就好久没有连续睡12个小时的经历了。
在地球上时是无穷无尽的作业，考试，到了这里先是欠了某些人的钱，然后又卷入到政治事件中，还有一堆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日常生活会出现的事情。
所以当她终于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窗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嗯？”
妮可坐起身来，呆呆地盯着窗户看了几秒。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亮了，月光洒在她的床前。
她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时钟——都夜里11点了。这种久违的充足睡眠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她现在完全不想起床。甚至还产生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想法。
要不...再睡一会？
“我居然睡了一整天啊...”
她重新倒回床上，把被子往头上一盖。柔软、温暖、安静。好像真的可以继续睡。
不过这种美好的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妮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不对，太安静了。
说起来，艾拉怎么今天不在？
房间不大，一眼几乎就能看完。桌子、椅子、窗边的架子，还有角落（或者说是垃圾桶）里堆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文板和零件。但是本该坐在椅子上发呆、或者抱着膝盖睡着的金发少女，现在完全不见踪影。
妮可从床上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艾拉？”
她走到墙角。那里原本靠着一面巨大的盾牌，现在也不见踪迹。妮可停住脚步，看着空出来的那块地方。
好吧，看来她是真的出门了。
妮可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艾拉之前好像说过，要继续调查黑市那边的事情。
艾拉不会直接独自行动了吧。她那个性格可是真的能用一根棒棒糖骗走的类型，妮可完全不放心。
艾拉那个性格，说好听一点叫单纯，说不好听一点就是——真的很好骗。
“那家伙要是迷路了怎么办。海伦娜会找我的麻烦的。”
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继续睡觉了。
妮可披上衣服，随手整理了一下有点乱的头发，将自己的施术单元挂在肩膀上准备出门——不知道画风为什么有些奇怪，好像她应该给她的施术单元准备一根棍子，不，是法杖。
这让她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背着设备准备去修下水道的工程师。
总之先出门吧。
......
妮可先是来到了克洛维希广场，夜色已经完全降了下来，广场上的魔晶石路灯亮起，白色的灯光将地面照得一块明一块暗。
联邦这边没有宵禁的规定，但是这个点，街上的行人也寥寥无几。
希望她会在这里吧。
按照自己的记忆打开暗门进入地下，灼热的空气立刻扑面而来，让妮可不得不短暂地停下脚步调整状态。好在她之前离开这里的地下黑市时在路上顺手留了记号，沿着标记的路线走，很快就到了位置。
只不过——这里已经不像上次那样热闹了。
地面一片凌乱。
摊位翻倒在地，木箱被掀开，零件和破碎的瓶子散落得到处都是。原本悬挂在天花板上的照明魔晶几乎全部熄灭，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点焦糊的味道。像是刚刚发生过一场不怎么友好的冲突。
只不过在那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虽然不是她要找的那一个。
“希尔薇？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失去了光源，妮可只能释放一个小小的照明术，这个连一阶都算不上的法术在她身前召唤出一个樱桃大小的金色光球，勉强让她看清地面。妮可可不想在这种地方一脚踩进什么奇怪的陷阱里。
“妮可？这里危险，赶紧回去——不，我护送你回去。”希尔薇将手中仍然灼热着的武器插在地里，她身上似乎也沾上了血，不过应该没有一滴是她的。
“等等，你的手...”
照明术的光球轻轻飘近了一点，光线落在希尔薇身上。然后妮可终于看清了。
希尔薇的左臂，自肩膀向下，全是金属结构。
苍白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晕，关节处的结构精密而复杂，看起来远比普通义肢要先进得多。关键部位用装甲片加固，手腕的位置还固定了一门轨道加速炮。
“怎么啦？”希尔薇稍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皱着眉摸了摸。“我手上是沾上了血吗...没有吧。”
妮可沉默了一会。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对吧。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是你的左手是机械的。”她抬手指了指。
“......”
“好像忘记告诉你了...总而言之，现在我左手一直都用的是义肢，上一次你看到的不过多加了一层仿生蒙皮而已。”
她的表情略有些尴尬，轻轻咳了一声。
“我在战时受伤后换的——因为那样效率更高。还有...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好不好，我可是用的最先进的那种，和原先的体感上没有区别...加上蒙皮后的触感也没有区别”
这还是妮可第一次见到希尔薇也有窘迫的时候呢。平时那个看起来几乎什么事都能冷静处理的少女，现在反倒像是在急着解释什么一样
“具体的你想要听的话，等回去吧...这个秘密不许告诉其他人。”
她原来也是有挺可爱的一面呢。
“知道啦。”
这种看起来很沉重的过去，现在明显不是适合聊的时候。
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妮可继续问道。
“刚才你有看到一位白金发色的少女吗？”她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和我一样高，还背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盾牌的。”
希尔薇明显愣了一下，似乎给她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你说的是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女孩吗？”
“......”
这个形容好像有点精准。
这下艾拉被大家一致认证为小笨蛋了。
“那孩子挥舞着她的盾牌就冲进来了，差点连我都一起打了——要不是她没打过我。”
果然，太符合艾拉的刻板印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