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本身报酬就有五十联盟金币,去掉任务品的斑斓鹿角,他们再卖个上百金币是不成问题。
他们翡翠小队身为低级的冒险者小队,这次的报酬算是丰厚了,也是斑斓双头鹿这种魔兽太难杀了。
算着之前的储蓄,他们现在身上便有三百左右的联盟金币储备了。
之前无力去做的事情,眼下也可以去做了。
他们成了冒险者之后也有一段时日了,倒是风平浪静,红龙那边也没什么反应,风头大概也过了,时机上想来也是成熟了。
该去收拢荒野上的幸存者人族,重新建立部落,然后采集物资,往神树那边送一批物资回去了。
至于桥头城的事情……
罗兰他们也有所耳闻了,毕竟好歹也成了冒险者,一个圈子里的人,都不用去主动打听,或多或少都听到了。
只是眼下他们还做不了什么,只能先静观其变了
……
莫兰迪渐渐不那么悲伤了,生于荒狼,他还算有着幸福的童年。
父亲是部落里的屠夫,早年间也是狩猎队的一员,后来伤了腿便退了下来,成了屠夫,在狩猎队便是好汉子,成了屠夫也是不差。
不论是宰杀牲畜,还是剥皮抽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还有一手制弓的手艺,赚的不算太多,在部落却也不算太差。
母亲心灵手巧,还会织布,贴些家用。
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如蜜糖一般。
荒野上的人族并不算安全,外出狩猎陨落、或被捕奴队抓去,甚至被什么急病击倒都是常有发生的事情,一家齐整少,一家齐整、日子又无难处的便更少了。
父亲时常问他,将来长大想要做些什么?
其实,莫兰迪是知道的,父亲是期望他立志成个狩猎队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可是莫兰迪不想,他其实觉得屠夫便不错,可是却不敢说,他知道父亲时常怀念狩猎队的日子,做了屠夫只是无奈之举。
母亲又溺爱他,推脱着孩子还小,这事情便一拖再拖,不了了之。
莫兰迪以为这事能够一直拖下去,这无忧的日子能一直继续。
直到那天,那群凶神恶煞的蜥蜴人来了,没有二话,没有交涉,上来便杀人、抓人,瞬间部落里便惨叫声一片,火光冲天。
父亲没有对莫兰迪说些什么,只是拎着那把屠刀,拖着瘸腿,揉了揉莫兰迪脑袋便走了。
母亲也仿佛变了个人一般,不再温柔,甚至冷酷,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拖着莫兰迪的手逃跑,哪怕捏的莫兰迪生疼,也不肯松一分。
他们侥幸逃了出来,莫兰迪回望部落,已经变成了火海。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什么都没有。
看见那火焰,莫兰迪的心中什么都没有,一切来的太快了,快到他还接受不过来。
跑走了一段距离,有一队蜥蜴人撵了上来,几个护着他们逃跑的汉子停了脚步,迎了上去。
然后,母亲也离他去了。
再接着,部落里那些个大孩子也去了。
最后,李把一把刀递到了莫兰迪的手中,他也去了。
“小子,这些族人靠你保护了!”
李的口气依旧大的很,语气也冲,其实莫兰迪不喜欢这个李,因为他总是仗着他块头大些,欺负他们。
李的手在抖。
莫兰迪没能看见李最后的表情,因为他把刀递给了莫兰迪后,便也如同往常打架一般,大喊大叫的迎向了那帮蜥蜴人。
莫兰迪还是有些发木,他有些不确定,接下来他也能够如同李一般冲出去吗?
他不知道,可也没给他验证的时间了,他们遇到了外出狩猎的少族长。
莫兰迪暂时安全了,接着他们入了恐怖的翡翠圆环,担心受怕,又被苍冰狼追着,最后受了神树庇护,他们彻底安定了下来。
第一夜,莫兰迪以为自己能够安心睡一觉了,定能够很快睡下去,毕竟一路逃窜、担惊受怕,此时好不容易安全了,疲惫应该铺天盖地才是。
可是、可是一股滚烫的热意堵在了他的胸口,上下不得,叫他喘不上气来。
黑暗中他坐了起来,忽地、他感觉到了手背上的一点滚烫。
他抬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是垂泪。
那股滚烫的热意骤然发散,莫兰迪嚎啕大哭,周遭族人默不作声,抱住了这个孩子。
那哭声渐渐高了,渐渐多了,只是夜色愈发沉默。
如今,莫兰迪已经不再那么悲伤了,但那股压在他胸口的热意依旧还残留着。
又是入夜,莫兰迪呆在族屋内,眉头紧锁。
这里是现在族内议事的地方,也是汉斯叔叔办公的地方,莫兰迪被安排护在这位叔叔身旁护他周全。
虽说莫兰迪如今算是超凡了,可是他可不会妄自菲薄,依旧对这位狩猎队长毕恭毕敬。
他以为自己只是护卫而已,可是汉斯叔似乎却不是这么想的。
今天族中发生了一点小摩擦,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这种摩擦三天两头便有发生,处理妥了就是,有错就罚,两头认了便算过去了。
莫兰迪是如此认为的,可今天汉斯叔却把这小摩擦交给了莫兰迪,这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才晓得就是这般的小矛盾处理起来也是不简单。
他这才知道什么事情都是看起来简单,做起来麻烦。
事情说来也是简单,就是族内有一寡妇,被狩猎队的汉子欺负了。
当然,这是那寡妇的说辞,那汉子的说辞又是另一套,说那寡妇勾引他,这才做了错事。
男女的事情本就纠缠不清,别说莫兰迪这十三岁的少年了,就是三十三岁的大叔也指不定说得清楚。
可汉斯叔却要让莫兰迪来判这事,明天就得给他答案。
这可叫莫兰迪一阵头疼,这才夜深了,还不离开族屋,在这里暗暗琢磨。
当然,莫兰迪毕竟是在汉斯叔身旁待了这么长时间了,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大致的方向上,他是可以判断的。
这事情不能重罚。
便是男方有错,也不能罚的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