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斯现年五十五岁,以亚龙一百五十年寿数上下的生命来说,他尚且年壮。甚至以一家之主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年轻。
就如同埃尔斯称赞的一般,卡利斯确实是颇有能力和手腕,才在如今年纪坐稳了这个位置。
只是如今,他似乎觉察到了自己好像卷入了了不得的事情当中去了。
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位三皇子殿下来到这边陲之地所图为何了。
“你们尊我血脉尊贵,可我们红龙说到底也不过是龙辉养的一条狗罢了,其他三色亦是如此。别说是我了,便是父皇也不过如此。”
“殿下!”
卡利斯此刻真的惶恐,脸上也是遮掩不住了。
可是埃尔斯这个阴晴不定的三皇子此刻脸上却倒是露出了几分真意,摆了摆手,继续说了下去。
“他们那些有位子的自然不惧,至少这千年间可以安稳度日,却是不会管我们死活。”
“便是当初蓝龙覆灭,你又说得有几分因为这翡翠圆环?还是龙辉瞧不惯蓝龙王的傲慢?”
话到这里便就尽了,接下来该卡利斯表态了。
这个身着盔甲、好不威武的亚龙此刻却有些发抖,甚至控制不住。
明显他也是在经历激烈的挣扎,过了片刻,他的身体不在发抖,终于是开了口。
“这是殿下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自然是父皇的意思。”
“那您可有什么把握?”
埃尔斯笑了起来,发自真心,卡利斯如此问了,便已经说明了这个沃恩家主已经是狠下心来了。
他一路密行,从皇城千里迢迢来到赤土,自然不可能做那毫无准备的莽撞之事。
就是等着埃尔斯这句话,他从一旁马匹的挂袋里取出了一条长匣子。
秘银所制、刻有符文,一瞧便知道这匣子都造价不菲。
埃尔斯捧着这匣子也不敢彻底开启,只是些微的漏了一丝,叫卡利斯瞧见了内里的内容物,便迅速重新阖上了。
虽说此间是为翡翠圆环应该不怕什么,可毕竟还浅,又怎么说得清楚。
不过已经足够了,卡利斯瞧见了那绽着蓝芒的事物闭上了眼睛,心中已经做实了自己的猜想。
旋即露出了苦笑来,叹息道。
“却是不知道我这几千的炎龙战士够还是不够?若是殿下早些说了,我也好多做些准备,如今却是回不了头了。”
“此事极密,只得稍微辛苦辛苦卡利斯家主你了,况且这次还有这个乌拉萨满,应该是不怕。”
埃尔斯回礼致歉,礼数周全。
又哪里有前头阴晴不定之感?恐怕那也不过是伪装吧,至于争夺皇位的事情如今看来卡利斯却是觉得笑话一场。
既然陛下将此事交给三皇子来做,其他兄弟姐妹又有什么机会?
这一父一子却是把他们所有人都骗了进去。
若是要问卡利斯愿不愿意掺和这事?他自然是不愿的,甚至比起之前还要更甚。
这事不管成与不成,他们沃恩家恐怕都没什么好日子过了。
只是这是陛下的意思,他卡利斯就是不愿,也得硬着头皮做下去了,既然要做肯定是要全力以赴。
这数千炎龙战士便是尽数毁了也是无妨,若是此事能成,将来如何尚且不说,眼前至少还有些利益可言。
眼下就看这乌拉萨满能做到何种程度了,若是他的仪式能成,他们此行压力必然大减。
萨满这一职业,是需要发出和特殊两系的天赋,发出尚且还好,超凡者多有此方面天赋,特殊就显得少了。
比起变化系的都还要罕见,这一职业的路自然不太好走。
乌拉却是幸运,他年少时师承(雨来落雷大巫),只是他入门的时候,大巫宫已经是黄昏之时,那位传说(雨来落雷)已经是暮年。
不待乌拉摆脱学徒身份,大巫宫一遭被仇敌覆灭,彼时不起眼的乌拉侥幸逃过一劫。
后来一路颠沛流离,他到了皇城附近,皇城多有权贵,常有祈福、咒杀需要,萨满少见,乌拉彼时虽还只是学徒,倒也勉强在皇城站稳了脚跟。
后来?
后来乌拉成了大师,也是一时意气风发,只是后来年岁涨了,他升上六环,铸了痕,却怎么都成不了技,彼时那个意气风发的亚龙少年便成了贪图享受的华贵萨满。
就这么晃晃悠悠的过了大半辈子,乌拉以为自己这辈子作恶不少,晚年倒是安详。又哪里有那么多因果报应的事情?对曾经大巫宫的教诲如今有些嗤之以鼻了起来。
只是后来,三皇子找上了他,把那本(血盈牺牲成主)的仪式技能交到他手里,乌拉才晓得自己种下的恶果到底是要还的了。
那十个被乌拉做成血奴主的超凡链接扩大着乌拉的灵识,叫他操控着那些数量庞大的血奴。
他将那群人族的血奴分成了五股,向着魔巢的深处进发,路上那些魔兽悍不畏死的前来抵御乌拉的入侵。
一开始倒是叫他们杀得痛快了,可是随着血奴数量的下降,血奴的质量提了起来,那些魔兽厮杀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拉推进的速度甚至越来越快了,那些魔兽的抵御越发无力。
就在这个时候,乌拉忽然觉得自己掌控的血奴骤然死了数十头,是一瞬间被抹杀去的,不是正常消耗!
好快!
乌拉不惊反喜,在魔巢内能有这般实力的家伙不是魔王又是何人?
找到了!
他当即调配人手就要包围过来,忽的乌拉愣住了,便是对血奴的操控都顿了片刻。
因为他发现在他的灵识视界当中,并不是只有一个强悍无匹的气息,而是两个。
怎么会是两个?
另一个存在看见了他!
乌拉骤然心惊,他隔着如此多层,对方怎么会看见他?
可是乌拉确实的有了这样的感觉,死亡的预感扑面而来。
难道也是特殊系的职业者?
他慢了一瞬,没有做出当即切断联络的决定,于是乌拉恍惚的看见有一双洁白的羽翼在他面前张开,神圣的祂看了乌拉一眼,于是,乌拉便死了。
死亡的最后关头,乌拉只留下了一个念头。
“师父,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