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登嘿嘿笑着,入了座,叫了酒。
“如芙芙姐所说,那位奎恩老师确实了不起!多谢你了!”
芙芙还是那副散漫模样,她一边端着酒杯慢慢喝着酒,一条猫尾巴惬意的甩着。
听了布兰登的恭维话,她并不怎么感冒。
毕竟,如今他们彼此接触也算久了,彼此什么脾性都清楚。
这布兰登没脸没皮的,他的话又有什么好惊喜的。
“少来这套,你们翡翠双子,如今倒是有些名不副实了。罗兰那个蠢货又跑到哪里去了?”
“受了沃恩家的命,去天梯山脉去了。”
布兰登并没有细说,倒不是防备芙芙,这些年过来,他们和芙芙也算是交往颇深,彼此也有了信赖。
算是他们在赤土难得的友人之一了。
之所以不肯细说,一个是这件事涉及沃恩,罗兰都没有和他布兰登细说,芙芙也没必要知道太详细,免得她自己惹了麻烦。再一个是布兰登也知道她芙芙心思,不想她太挂心了,白费工夫。
“哼,一个个都争着抢着都去当他沃恩家的狗!”
芙芙重重的把酒杯砸在桌子上,骂了一句。
可声音却是压得极低,生怕被周遭亚龙听见了去。
布兰登笑了笑,以芙芙的性子来说,她能如此叫骂一句已经算是难得。
“翡翠圆环里的血奴大半都被你们带人斩杀了去,明明你们也痛恨赤土,如今罗兰为何又要舔着脸去给他们沃恩家当狗?想要成下一个月熊吗,你们翡翠?”
“赤土沃恩终究是要一个人来坐桥头城主的位置的,我们不去做,便换了别人。你觉得别族的家伙能有我们对自家同胞宽厚吗?”
“所以因为这个,你们兄弟二人就分道扬镳了?他罗兰去帮沃恩,你布兰登就去巴结协会?哼,之前那次魔兽潮,沃恩家也好,冒险者协会也罢,我瞧都不怎么干净!指不定哪天便被卖了去,甚至要了你们性命。”
“我们不一样的,芙芙。”布兰登喝了一口酒,笑着摇了摇头。“你也别纠结这些琐事了。倒是我委托你的事情怎么样了?这事要是成了,你可得得好大一笔报酬。你不是想着盘一个店嘛,做些生意,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说起来也是奇怪,他们两人和芙芙几乎是截然相反的两种人,却不知怎得,反倒是越交越深,别看芙芙嘴上不饶人,可实际上她还是很把两兄弟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你可以找骨头,凭你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他还不收你的钱。"
”别说这种话,芙芙。你比我更早认识骨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大猫咪,干事情有多少毛糙。遴选我翡翠团员的事情自然还是细心的你来比较好啦,那家伙我可不放心!“
”你这么说倒是没错,骨头那蠢货可是会把给亚龙穿的裤子穿在自己身上的笨蛋,露了半边屁股给别人瞧了半天都不知道。确实粗心。“
布兰登哄了一句,芙芙便翘了翘尾巴尾巴,上了钩。
说到底这位猫属的亚人小姐还是爱钱。
而布兰登也没想到那位威风凛凛的骨头还有这般糗事,顿时捧腹大笑,连忙叫芙芙细说。
芙芙出卖起同伴来也不客气,当即就摆了起来,还顺便又敲了布兰登几个银币,布兰登这次倒是给的心甘情愿,甚至可以说是他给的觉得最值的一次了。
能得到那个骨头的糗料,几个银币而已,再划算不过了。
两人喝了几杯酒,说笑了一阵,芙芙这才把话题转回了正题来。
”冒险团需要百人,现在你们翡翠小队有多少人了?二三十个有了吧?一口气加入太多新人很麻烦的。“
”有,现在我们队里有十几号人呢,加上我们翡翠想要成团的消息已经放出些时间了,有物色到几家合适的小队。都是可靠衷心的。不怕一下子加入太多人队伍不好带。“
布兰登点头应了。
自魔兽潮之乱后,得了协会那笔不菲的”奖金“后,罗兰和布兰登两人一方面把这笔钱用来充实他们自己,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寒碜了。又挪出一部分发展部落去了。
很快,他们便突破了中级冒险者小队的考核,再后来,他们两人都铸了痕,可以称一句大师了。
在冒险者协会里头有了些名气,别人也给他们取了外号,叫翡翠双子。
去年,赤土那边来了人终究是找上了他们。
罗兰早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经过他们调查,如今的那位希尔薇会长也吐了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那时魔兽潮赤土到底做了什么,又对他们人族做了什么。
那次魔兽潮狙击虽然不明不白的结束了,所幸首恶的魔王被讨伐了,遗留的魔物虽多,协会出资倒是也基本上讨伐干净了,血奴亦然。
倒是没起什么风波。
花费一年基本上已经风平浪静了,红土荒野上人族又重新繁衍了起来。
罗兰便琢磨着沃恩家族那边要来人让他们两个接管桥头城去了,毕竟人族已经恢复过来了。
他罗兰早有这样的预料,于是自去年起,他们二人便不再怎么一起行动。
布兰登一心扎在了冒险者协会这边,而罗兰渐渐不再参加讨伐任务,专心去做那翡翠部落的首领,甚至似乎生怕赤土瞧不见他这个好苗子似的,还大肆收拢荒野上的人族。
其实也不光是为了作秀给赤土看,也是为了方便筛选人才,好送入他们神树。
故而当沃恩家找上罗兰时,他很平静的就接受了。
说是试探也好,磨合也罢,又废了些时间,直到去年秋季,桥头城终于是交到了罗兰手上了。
就如同之前布兰登所说一般,这位子他们不去坐也有别人去坐,为何他们不坐?他族能有他们自己对待同胞宽容吗?
再则,不论是仇人也好,同伴也罢,接近终究是必须跨出的第一步。
当罗兰入主桥头城后,他给布兰登来了一封信。
信上罗兰说“墙砖也好,瓦片也罢,哪怕脚下石板,都是沁着红。不论在哪,那血腥味都萦在鼻尖。”
可是,他们早去过桥头城,魔兽潮狙击后不过十余日时间,封闭的桥头城便重新开了城,一切不过如常,不过空旷。
哪里又有血,哪里又有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