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们唯独缺了个英雄罢了,没有这个“招牌”,他们又不能和哪家贵胄扯上关系,总是会招人窥视的。
不说实际上如何,日日夜夜被人窥探着的滋味又如何好受?
若是有个英雄,那些宵小也就都会熄了心思不敢造次,如此行事起来,自然方便许多。
只是如今事态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也就不做这个奢望,先做了准备才是。
又聊了一阵,渐渐入了夜,早秋有了些寒意,该谈的也都谈了。
瑞恩有些冷不丁的开口说了一句。
“我现在就可称英雄,绝不失手。”
这话出口,本来有些冷下去的场间顿时安静了下去。
若是这话换个他人来说,众人肯定哄笑说他狂妄。可瑞恩既然如此说了,那么对于他来说,称英雄的事情便就真是那十拿九稳的。
若真是如此,他们头疼的出林之事也就没有了障碍,罗兰和布兰登两人所面临困局兴许也能有解。
“不准!”
莫兰迪却第一个否了,甚至语气极为严厉。
不待瑞恩追问,他便直直说了下去。
“小瑞恩你心急两位哥哥,关心族里我们晓得,可你也知道两位哥哥对你的期许,你身上披的【积雪】、手里握着的【冰彻】,都是你两位哥哥给你备的上好货色,更别说其他的东西了。那时族内尚紧,不能照顾到所有人,你的东西却一直不缺。你是受了优待的,便是因为你的天赋。”
“我们都指着你的才情,才如此容你。你也争气,没有说叫我们看走了眼,看错了人。现在你却要浪费自己天赋,去争个英雄?你觉得你罗兰哥是指望你成个英雄便可了嘛?你布兰登哥哥已经闭关去争英雄了,这关还轮不上你顶,可晓得了。”
“我……”
瑞恩到底是年轻的,虽如今已经比起当初那莽撞样子有了不少变化,莫兰迪如此严肃的斥了,他还是显了些愤慨和不服来。
汉斯沉默了一会,抬手在瑞恩肩头拍了拍,这才叫这小子平静了些。
“好了,既然你罗兰哥没有求援,便轮不到你逞强。莫要糟蹋了他们好心。”
这位族叔又缓和了几句,气氛才松了下去些,不过到底该谈的都已经谈过了,瑞恩也还是有些不爽利,没有再坐太久,便告辞离去了。
汉斯便也笑呵呵点头应了。
笑呵呵的看着瑞恩下去的身影,汉斯那有些褶皱的脸上也展平了,恢复了平淡。
说真话,汉斯对于这个瑞恩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不通超凡,却也晓得这瑞恩的才情,这小家伙尚且小的时候是那顽劣的,多缺乏管教。
汉斯那时便没少训斥他,那时汉斯便察觉出了这孩子的天赋异禀。
不论性情也好,才情也罢都是那一等一的。那时尚且还有些顽劣,如今经过这些年历练,已经褪去了那些青涩。
这番谈下来,也是那有想法的,虽细微处还有些稚嫩,不过思量的方向是不错的。
是那可靠的、可期的,也是那能担起担子的。
可,他汉斯毕竟是罗兰的叔叔。
“若是罗兰哥不测,这瑞恩小子是可以培养的。”
身旁莫兰迪冷淡的做了评价,汉斯看了他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毕竟……这也是罗兰的意思。
他记得、自炎龙与天教的战火燃起,罗兰便鲜少归来了,便是连密信都少了。去年新年难得回来了一趟,却没有什么喜悦的事情。
一件事便是定了袭击白沙牧场的事情,二一件事便是要扶瑞恩上位。
这事情之前罗兰早有定论,不过那时还只是把瑞恩当成替补培养,如今却是等不得了。
汉斯问他,他也并不避讳,坦然的说了,他已陷得深了,如今想要脱离却是不能,得做那最坏的打算了。
旁边,艾德里安捏紧了拳头,却也是做不了什么。
莫兰迪这些年操持族内刑罚,越发冷酷,如此时刻也不见多少恨意,甚至显得有些冷酷,只是平淡的把话说了下去。
”正好如今族内要立新镇,纳人口,就让他操持看看好了。不过如此的话,他身边倒是缺个跑腿的,嗯……我看、塞谬尔是合适的,这次夜袭他表现优秀,年纪也与瑞恩相仿。“
”塞缪尔?那个月熊遗子?恐怕不妥吧。“
艾德里安接过话头,这塞缪尔是当初达利安托孤给罗兰的遗孤,自是有超凡天赋的,要不然当初达利安也不会独独留一个他下来。
这些年过来已经有了大师之姿,前不久铸了一痕,前几日的夜袭牧场行动里头也算是大放光彩了。
算是除了他们这些树子外、堪称领军的人物了。
称一句出类拔萃是没有问题,可是这个出身到底还是有些忌讳。
“可以,就让塞谬尔辅佐瑞恩。那孩子我瞧过,有一股子傲气,也有一股子恨意,瑞恩若是连他都降伏不了,也就别谈将来族长了。”
汉斯却拍板了这事。
倒不是出于妨碍瑞恩的心思,他晓得莫兰迪所想,存了磨砺瑞恩的心思,到底还是以族为首,汉斯有些复杂情绪,倒也不至于迁移到一个孩子身上。
说罢,汉斯起身,夜已快深了。
“行了,你们这次一路也幸苦了,既然事情都谈妥了,明日我会把具体事情拿到议会厅上讨论的,你们也回去歇息了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吧。”
莫兰迪和艾德里安起身告辞,出了族屋,一直没有说话的艾德里安这时候才开口说道。
“这样真的好吗?莫兰迪。”
这位有着小麦肌肤,行事大大咧咧的汉子这会却有了些犹豫,便是这话吐出来也高低起伏。
莫兰迪步伐不停,望着前方。
“我又哪里晓得啊。”
他答了,冷淡的脸上浮出了苦涩,不过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我晓得族内不能所有人都去做那乐观的,总归得有人做些恶事,做些最坏的打算。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如今这步,又岂能如此甘愿全输了去?”
“是啊,总不能就这样输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