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琉斯得了【炎子位】,从【大地】,得了位子是不同的。
当初他已经传说位极,可到底非神,已经趋近真龙,可终究非真正龙族,有龙角,却无龙翼,如今却是角翼双全,与真正龙族已无二异。
甚至因为他这血脉提升,慧及他膝下七子。
当初埃尔斯不过额头两个凸起罢了,如今却已经生出两小角来了。
“演员都配齐了,就差最后舞台表演了。”
这位炎龙王目光盯着远处两人回归军营,彼此极远,本不该是能够看见的距离,可他却是瞧见了。
埃尔斯瞧不见,却也晓得父亲意思。
“父亲,那沃恩可也要让其入内争夺?晋升传说的事情暂且缓缓?”
他神色担忧,心中焦躁。
卡琉斯却是摇了摇头,否了自己儿子建议。
“那沃恩算是有天赋的,我们炎龙微小,没几个堪用的,我们几兄弟传承至今都是那蛀虫、祸害,争气的没有几个。领着亲王头衔,却没太大本事,心思还且贪婪。若不是如此,我又何必走到这步?”
“况且……”
这位新神说到这里,顿了顿,才把话继续了下去。
“你们身边总归得有几个贴心得力的才叫人安心。”
卡琉斯听得垂下泪来,默默不语。
可这泪滴未能落下地来,便被蒸发腾作蒸汽,他们周遭山顶植被也瞬间化作焦炭,却未腾起炎来。
这里热度已经高到瞬间可以融化金铁的程度,这两条龙却无碍。
“别哭哭啼啼的,他们都叫你们皇子,你们得争气才是。”
到底二者父子,埃尔斯还记得那日他将真龙血脉拿回来时父亲是如何暴怒,又是如何对其恶语相向。
可如今又哪里还有当日半点影子?
不过是个父亲对儿子的期许罢了。
“你们七个孩子,也就你哥维利安和你争气些,你哥方方面面才华出众,却最不像我,更像他早逝的母亲。而你其实才最像我的,因为你的心思够狠。”
“可惜你天赋不够,多辅助辅助你哥才是,只有委屈你了。我晓得你们不睦,如今却不可如此了。这次你和你哥进去,莫要太过贪心。能拿则拿,不能拿的便弃了,你们安全是最紧要的。”
“我晓得了,父亲。我定好好辅助哥哥。”
埃尔斯这话说的真心,确实当初他埃尔斯不喜他哥维利安,不、甚至于说所有兄弟姐妹他都不喜,可到了如今他哪里还有这些心思?
“好了,回去吧。事情定了,就待结果了。”
炎龙王背后龙翼张开,将其子卷入其内,二者如同消失了般,突兀的消失在了这山巅不见。
……
乔没能睡下,因为艾瑟拉姐还坐在了他的帐中。
自那日罗兰族长随着那靛龙出去了一趟已经过了七八日时间,这段时日他们防线出奇平静,别说他们熊心这里了,便是蛇腰那边亦是如此。
麾下人族难得得了清闲,其他亚龙亦是如此。
是了,自之前战局僵持,他们便早就没有清闲,说是日日大战有些夸张,可说每日冲突却是不假,几乎天天都有冲突,只是或大或小,隔几日便会有场大战,如此常时间的清闲实在难得。
有那心大的,还且悠闲。
也有那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晓得将有大事发生,日日磨砺刀剑,以期平复心绪。
而乔和艾瑟拉……
他们晓得其中关系,心绪却是不同。
乔渐渐平静了,可艾瑟拉却日渐烦躁。日子越近,便越是如此。
“族长何必如此,大不了我们跑了去,从头来过便是,何必自缚手脚。”
有些咬牙切齿的,艾瑟拉坐在侧边瞧着魔晶灯辉道。
乔叹息了一口气,唤道。
“艾瑟拉姐姐你也晓得族长性子,便是想劝,他又怎么会听?况且,他还多有自责,怨他彼时将我们二者牵连。”
要乔来说,这怪不得罗兰族长。
彼时他们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族长入了荒野桥头,他们神树一族这才快速发展起来。布兰登那边虽多有敛财,可到底只是个冒险团,哪里有什么由头路子去搞那么多同族同胞?
只能依靠桥头这边。
而且当时罗兰族长把他们唤来,炎龙还叫红龙,天梯也还平静,后来起了战事,发展至今又怎么能怪他?
“这又怎么能怪他!当初战事未启,他便有意叫你我离开,是我执拗,强硬留下。倒是乔你把你拖累了。”
乔说了,这里艾瑟拉便立刻驳了。
难得的,一脸浓烈。
要晓得她艾瑟拉在旁人面前向来是那冷酷性子,又哪里能瞧见这般情绪。
“却不能这么说,一切为了我族。”
乔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拖累。
心中不由叹息。
别人都说他乔是那敦厚的,待人宽的。可哪里有处处宽的。
“回去歇息吧艾瑟拉姐姐,这事没得商量余地。况且族长也说了,如此尚有生机,是不可为而为之事。”
“你又怎么晓得,族长这话是让你我安心,还是真的?不行,乔我没求过你什么,这次却要为难了,真到了时候只得你一人走了,我留下。”
“族长就那么要紧吗!”
这话出口乔便晓得错了,低了下头,声音也低了,不敢看他姐姐的眼睛。
“你也晓得,艾瑟拉姐姐。就算你留下也做不得什么,你也好我也罢都太弱了,帮不上什么忙。况且……就算你执意留下,罗兰他也只会厌恶你做这般决定。”
”乔……“
艾瑟拉唤了一声,乔不肯抬头去看,那声音沉了沉,昏黄的帐中仿佛一切都止了。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终于传来了些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声,一片阴影盖在了乔的身上,在乔帐内抱怨了许久族长的她终于起了身。
这时,乔终于肯是抬起头来看,于是便瞧见了居高临下瞧着自己的艾瑟拉姐姐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其内并没有蕴含什么情绪,只是极为平静,没有埋怨,也没有愤怒,没有厌恶,也没有抵触。
什么、都没有。
只是经历了抉择后的平静。
就是这么一双眼睛,却把乔的目光烫着了,他重新低下了头,然后,他看见自己五指短粗的双手,还有手背上长满了汗毛的、毛茸茸的小臂。
这时,被唤作姐姐的女人留下了一句话。
”拜托你了,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