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师不重家境传承,也不以族类攀比,他们唯以真理为唯一基准。这是一个优秀的魔法师的必要素质。
而那些教授了一段时间的魔法师都是如此评价伊芙琳的,“她是个魔法师的好苗子。”
若要叫布兰登来说,她就是‘天真且残忍’,她的心性或许确实适合魔法师,可若是她仅仅忘恩负义便罢了。
就怕将来成就,反咬一口那才麻烦。
这事得和她好好谈过,才好筹划,这又是件麻烦事情。
两人眼下有了对策,瑞恩下了去,出了城主府邸,塞缪尔立马迎了上来。
塞缪尔是曾经的那位月熊的孩子。
如同那位月熊般,他亦是长得人高马大,瑞恩其实已经算作一表人才,身高已经算是不矮了,可这塞缪尔还真就如同他父亲般,同样生的人高马大,身高在两米开外去了。
天赋也是绝佳。
年纪轻轻已经是大师境界,虽距离英雄还有些距离,但也是可期的。
修的武者,已是铸了四痕,尚且多有余力,除一众树子外,他之天赋算是数一数二,刚将其配给瑞恩,还有些傲意,待瑞恩成了英雄,已是彻底收敛,安心在瑞恩底下做事。
“你修行如何,可还有余力铸痕?”
“回族长,我尚且有些余力,决心七道,望成就金刚武者。”
“金刚武者……可还有缺?”
“还差【不坏】和【落地生】。”
塞缪尔立刻应了,晓得这是机会,不会错过。
瑞恩点头,表明知晓。
“我会帮你留意,我晓得你心思,还是不甘心的,若是你能成就英雄,我会陪你做过一场,叫你死心。”
这话前半,塞缪尔听得心中欢喜,毕竟武者在西边不显,多是战士,技能流传不多,修行人数亦不多,多在东边。更别提更金贵些的【金刚武者】了,更是难得收集技能,当然,这个困难是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有些困难。
可对于瑞恩来说,只要愿意投入,自然是能够收集的。
可这话后半却听得塞缪尔心中发冷,当即跪了下来。
“我塞缪尔一心忠于族长,忠于族群,不敢有二心!”
塞缪尔的头颅低下,只能看着瑞恩的靴子,那靴子干净,漂亮,不曾移动,他的声音在高高的传来。
“我不怀疑你的忠诚,或者说我不在乎你的忠诚与否,有我在,你做不出什么。况且我也不觉得事到如今,你随着我四处征战杀敌,还对我族有怨,毕竟罗兰哥也已经去世了。只是你大概还是不甘心,要真正试过才晓得差距,我给你机会。”
“近期我要回去族里,你也好好修行,好期突破。”
说罢,那靴子离开了塞缪尔的视线,过了许久,他才缓缓从地上起来。
脸色复杂。
有怨吗,塞缪尔晓不得。
对于父亲,他记忆并不深刻,塞缪尔只是父亲众多孩子当中的其中一个,说是受宠吗?谈不上,可要说父亲冷落他们,也不敢这么说,在赤土给他们置了宅邸,又雇了奴仆,日子还算松快。
他们更像是块孤悬在外的孤岛,族内他仅仅去了几次,母亲更是一次都未曾去过。
母亲对父亲多有微词,父亲也并不经常造访。
然后……
母亲被毒死了,那个老奴拽着他到了那金发的病弱公子账下跪倒。
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叫他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可也很快习惯了,他的生活条件并没有变差多少,不如说反而好了些,也就是规矩也多了些。
除此之外也别无什么不便,他还算坦然的接受了这些变化。
毕竟,月熊也好,族群也罢,甚至父亲,在尚且年幼的他的心里,并不占多少重量,更像个模糊的影子、一团不清的概念。
只有被毒杀的母亲在他心里刻下了烙印,可下令毒杀母亲的,却是父亲……
这该怪谁呢?
他晓不得。
后来年长了些,身边人在他耳旁灌风,他又显出了天赋来,他又瞧见了那位病弱的族长做的事情,或者说是听见了。
曾经的月熊族人被杀得了干净,甚至几乎到了赶尽杀绝的地步,哪怕这非他之本心,举起屠刀的却是他无疑。
晓得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直恍惚懵懂的塞缪尔心中生出了些郁躁,却也不算明晰。
他只是觉得,那位族长真是好狠的心思,月熊已经陨落,剩下那些族人又哪里泛起什么浪花,自己固然与他们算不上相熟,可到底是他们一族。就不能放过一条生路,为了表忠心,便这般残酷。若有天有所需要,那么岂不是自己也得如此?
只是当时这只是个想法,并不明显,也不难以压抑,可随着他天赋展露,境界越高,这种想法便越发膨胀了起来。
然后,他被配到了瑞恩身边,对这个同龄人起初他是不服的。
晓得他仗着全族宠爱,得尽了好处,才比自己高些,若是不然,自己又哪里会差到哪里去!
于是,瑞恩晓得了他心思,甚至没有分说,直接与他做过一场,不用武器装备,赤手空拳,甚至不肯用境界压制,可他居然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越盛的愤慨变作了恐惧,那时塞缪尔晓得了差距,却不肯甘愿,后来……
他随着瑞恩四处征战,而又称了英雄,塞缪尔心中那份恐惧便越深了,而对曾经月熊仇恨,他却看得淡了开了。
灰烬新立,尽处皆敌,他们需要立威,于是杀遍了敌,他何时手软,又有何悔意,手中亡魂多少,手中无辜又有多少?
唯有快意,也就事后琢磨起来才觉得残忍,可依旧照常如此,因为是敌,因为妨碍,便要除去。
他不想承认,却也必须得说,他已经认同了他们一族,什么月熊已经被抛之脑后,如今神树待他不薄,又是鼎盛。尽为他添了不少助力,自己已然和他们站在了一边。
可是又要做过一场?
他心中恐惧,确又期待,兴许自己还有机会,兴许自己还有把握。
那个位子或许自己能做,而非瑞恩。
抱着这种思绪,他敛了心思,亦是匆匆下去,他也要为自己考虑,为自己拼搏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