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阴影构成的泥沼终于越发淡了,那些野兽不再接续不断的涌出,而是有了停歇,数量也渐渐少了。
神树族人们终于能够构筑防线,将那些不停涌出的兽群给围在里头,慢慢绞杀。付出了极惨代价,但好歹这个结果还算好。
若是事情到了这里为止,他们的伤亡还算可以接受,可偏偏那边巨人又袭了过来。
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战士又要分些过去解决那些巨人,可巨人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哪怕莫兰迪先手偷袭了一下,放倒了一些学徒巨人,让这帮巨人一来便吃了个闷亏,可那巨人夫妇也反应了过来,不再叫莫兰迪胡作非为。
这巨人夫妇,丈夫使斧,妻子使箭,一个战士,一个操灵使。
丈夫是那直来直去的性子,巨人体型巨大,觉得笨拙,可到了超凡就只剩下优点,哪里又有何笨拙可言,而且这家伙身体极强,能和历战的布兰登角力,甚至要压布兰登一头的地步。
不光速度极快,力量也绝不可比较。
莫兰迪启了绝技已是极快,却还是被对方撵着摆脱不了,麻烦的还不止于此,更麻烦的是那紧跟着其丈夫身后的那女性巨人。
那女巨人射出九支灵气箭来,得她操控,逼得莫兰迪险象环生,更麻烦的是这九箭还能随时组合,又分散。
合之速度提升,或者攻击范畴扩大,各自散去又不好捕捉,当真是变化多端,又叫人防不胜防。
莫兰迪这边觉得棘手,这巨人夫妇又何尝不是。
这家伙一对灵气翼飞快,那血珠灵光又诡异,只能去躲,不敢硬抗。他们好在还是和莫兰迪同阶,灵气相差不大。要不然那种钻心的痛苦还要更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莫兰迪很快有了决断,其周身血线被激得发透、发亮,即便是他此刻脸上也有了痛苦表情,不过足够了。
泣血珠轰出无数射线,铺天盖地,一时间便是天光都晦了,只有血光如泣,映了半边天空。
男巨人脸色大变,晓得这家伙诡异,偶尔中一击便要命了,何况如此之多?可是他又不能闪躲,后头还有自己妻子。
而女巨人也晓得到了要害时刻,九箭如同织布一般密密穿行了起来。得利于操灵使的特性,她并不太受那荆棘之苦,她操作九箭也可称之为出神入化,九箭游弋起来密不透风,那铺天盖地的红光生生给她挡下了一片空余出来。
男巨人借此硬顶了上去,有女巨人帮助,叫他免受了荆棘之苦,可到底那红光太多,多少还是有些纰漏,打在他身上。
他本就战士,防御顽强,那红光威力并不巨大,并不能如何伤他。
可麻烦的是对方攻击并不伤敌,而是如同跗骨之蛆般黏在他身上,那荆棘般的激烈痛苦依旧还是叫他龇牙咧嘴。
男巨人咬牙硬挺着冲到了莫兰迪近前,他用了技能,速度极快,根本没给莫兰迪反应机会,正好他加护叠加的效果也是这次击发,这次一定要叫这可恶的“飞虫”殒命。
莫兰迪本身控着泣血珠释放攻击,突遭巨人突脸,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斧头劈下。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似乎这就是莫兰迪结局。
男巨人本身就是顶尖战士,身体强悍,一身蛮力,他又有个加护可以让一次攻击爆发数倍自己威力,此刻全须全尾的使了出去。
那斧子比起莫兰迪整个人都还要巨大,力劈下来。就仿佛一座山一般直接压下。
与其说是仗着锐利,更多是仗着势沉。
男巨人满脸都是即将见到猎物被他一分两半的欣喜,虽然这场战斗以多打少,有些胜之不武,可是这种将要解决对手的痛快感觉还是叫他十分欢喜。
可以说,正是这份欢喜支撑着他如此喜欢与人战斗。
然后,男巨人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他手中巨斧确实轻易劈开对方肩头,这里其实就有些不对劲儿,按理来说对方靠着灵气翼在天空驰骋,又无处借力,这一斧应该直接将其砸在地面上才对,可是没有,然后这一斧子劈下去,切开肩膀,几乎切入了胸膛,然后就卡住了,劈不下去。
他加护的爆发之力也生生哑了火一般,仿佛石沉大海。
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泥沼,表面还好,越往深便越实,直到最后沉底,变成了彻底凝固的结实地面。
他的身体强度仿佛在这么极短的时间内陡然提升到了一种叫男巨人也害怕的程度。
可这怎么可能呢?
斧头卡在了里头,拔不出来了。
男巨人的脸上露出了恐惧,因为他看见对方人族满脸是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知道你们输在了哪里吗?输在了我们没有退路上。”
下一刻,莫兰迪尚且还完好的那只手一拳轰碎了男巨人手中巨斧,然后如同鬼魅般扑了上来。
莫兰迪并没有大志,至少一开始时,他是这样的。
就好像幼时,父亲总是期盼着他将来能够成为狩猎队、顶天立地的汉子,而他却总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肯答应。
他当然晓得父亲的期许,可是他本身并没有那样的期愿。
他一直不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然后稀里糊涂的被赐了果,成了超凡,又被汉斯叔带着,坐上了如今的位子。
族里不少人畏他怕他甚至恨他,甚至他还遭遇过几次暗杀。
是的,是同族的同胞们所做的恶行。
汉斯叔晓得了,雷霆大怒,说一定要公之于众,严惩那些恶徒!
不过被莫兰迪否了,他晓得他既然管着警卫司,肯定是要遭人怨恨,就好像小时候一些伙伴也会无缘无故的排挤欺负他,只觉得他父母双全,家境不错,便心生怨怼,哪怕他莫兰迪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总归是在所难免,宣扬出去反而不好,有害了团结。
这种脏事便都被他压下了,只是那些犯人都被秘密处理了而已。
他觉得这是他的职责,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莫兰迪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