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任命为“首席顾问”的第三天清晨，王小明和莉莉丝站在魔王城后门的小径上，准备出发前往人类王国。
莉莉丝今天穿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紫色旅行裙，外面罩着带兜帽的斗篷，遮住了她标志性的银发和红瞳。她背着一个精致的小背包，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金币——虽然以魔王的身份，她完全可以带上一整支护卫队和几马车行李，但王小明坚决反对。
“莉莉丝大人，咱们这是去调查，不是去旅游！”王小明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带那么多东西，还坐马车，不是明摆着告诉人类‘快来看啊魔王来了’吗？”
莉莉丝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可是走路好累……而且三千公里地呢！要走多久啊！”
“慢慢走嘛，就当旅游了。”王小明笑嘻嘻地说，“而且有我陪着您，不会无聊的！”
莉莉丝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坚持。毕竟王小明说得对，这次行动需要低调。
于是，两人就这样轻装简行地出发了。
从魔王城到人类王国边境，首先要穿过一片广袤的黑暗森林。这里是魔族的领地，沿途还能看到不少魔物——哥布林在树上摘果子，骷髅兵在巡逻，偶尔还能看到几只小恶魔在空中飞来飞去。
魔物们看到莉莉丝，全都吓得跪地行礼，但莉莉丝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声张。王小明则变回了原本的黑发青年形态，毕竟女神形态太显眼了。
一开始，莉莉丝还挺兴奋的。
她活了三百多年，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魔王城里处理政务，偶尔出门也是坐马车或者用传送魔法，像这样徒步旅行还是第一次。森林里的景色对她来说很新鲜——参天古树，奇花异草，还有各种没见过的魔物。
“哇，那个蘑菇会发光诶！”莉莉丝指着一丛发着蓝光的蘑菇，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荧光菇，晚上会发光，可以用来照明。”王小明解释道，“不过有毒，不能吃。”
“本王知道！”莉莉丝哼了一声，但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挪了挪，蹲下来仔细观察。
王小明看着她那副好奇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样的莉莉丝，比坐在王座上发号施令的魔王可爱多了。
但这份新鲜感，只持续了大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后，莉莉丝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首先，脚疼。
她今天穿了一双精致的黑色小皮鞋，鞋面上还镶着银色的蝴蝶结——很好看，但完全不适合长途行走。鞋底太薄，鞋跟虽然不高，但走久了还是硌脚。而且为了搭配鞋子，她还穿了一双黑色的丝袜，现在丝袜已经被汗水浸湿，黏在腿上，很不舒服。
其次，腿酸。
魔王大人平时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在城堡里走来走去，或者偶尔用魔法轰飞王小明。像这样连续走两个小时的路，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最后，累。
真的好累。
“呼……呼……等、等一下……”莉莉丝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小脸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本王……本王走不动了……”
王小明回过头，看到莉莉丝那副气喘吁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莉莉丝大人，您这才走了不到十里地呢。”他走回来，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她，“喝点水吧。”
莉莉丝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然后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完全不顾形象了。
“三千里……三千里啊……”她绝望地喃喃自语，“照这个速度，走到人类王国得什么时候……”
“慢慢走嘛，不着急。”王小明在她旁边坐下，“反正有十年时间呢。”
“十年也不是这么浪费的啊！”莉莉丝瞪他，“而且本王的脚……好疼……”
她说着，委屈巴巴地抬起一只脚，小皮鞋的鞋跟已经磨出了明显的痕迹，丝袜的脚尖处也有点起毛了。
王小明看着那只裹在黑丝里的小脚，心脏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那个……莉莉丝大人，”他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要不我帮您按摩一下？我会一点按摩手法，可以缓解疲劳。”
莉莉丝警惕地看着他：“你？按摩？”
“对啊！”王小明一脸真诚，“我以前在勇者小队的时候，经常帮队友按摩的！艾丽娅队长都说我手法好！”
这倒是真的——虽然艾丽娅的原话是“按得还行，就是手老乱摸”，但王小明选择性忽略了后半句。
莉莉丝犹豫了几秒。
脚确实很疼，而且酸胀得厉害。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她可能真的撑不到人类王国。
“……好吧。”她小声说，“但是不准乱摸！”
“我保证！”王小明立刻举手发誓。
莉莉丝这才别扭地脱下小皮鞋，露出裹在黑丝里的小脚。她的脚很小，大概只有王小明手掌的三分之二大，脚型精致，脚踝纤细，在黑丝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诱人。
王小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轻轻握住莉莉丝的脚踝，另一只手开始按摩她的脚底。
“唔……”莉莉丝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但王小明握得很稳，没让她抽回去。
“疼吗？”王小明问。
“有、有点……”莉莉丝小声说，耳朵尖有点红。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碰她的脚。
王小明放轻了力道，用拇指按压她脚底的穴位。他的手法确实不错，力度适中，穴位找得也准。莉莉丝一开始还有点紧张，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舒服吗？”王小明一边按一边问。
“还、还行……”莉莉丝扭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
但王小明已经看到了。
他看着莉莉丝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副明明很享受却强装不在意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莉莉丝大人，”他故意放轻声音，凑近了一点，“您的脚……好小啊。”
莉莉丝的身体僵了一下。
“而且很软。”王小明继续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脚心，“穿着丝袜摸起来滑滑的，手感真好。”
“你、你闭嘴！”莉莉丝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想要把脚抽回来，但王小明握得更紧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王小明一脸无辜，“莉莉丝大人全身都小小的，软软的，抱起来一定很舒服。”
“变、变态！谁让你抱了！”莉莉丝气得用另一只脚踹了王小明的脸。他露出爽快的表情。
“不过话说回来，”王小明突然正经起来，“莉莉丝大人，您以后出门还是穿运动鞋比较好。这种小皮鞋虽然好看，但真的不适合走路。”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小声嘟囔：“本王又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以前都是坐马车的……”
“那以后我陪您多走走？”王小明笑嘻嘻地说，“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您去周游世界！去看精灵森林的月光湖，去看矮人山脉的熔岩瀑布，去看龙族巢穴的宝石矿洞！”
莉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周游世界……和这个变态一起？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和王小明一起走在陌生的土地上，看没见过的风景，遇到没见过的种族……
好像……还不错？
“谁、谁要跟你周游世界了！”她强装镇定，“本王可是魔王！很忙的！”
“那就等您不忙的时候嘛。”王小明不以为意，继续按摩她的另一只脚，“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等您一辈子。”
莉莉丝不说话了。
她低着头，看着王小明认真按摩她脚的样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变态……虽然整天没个正经，虽然厚脸皮得让人想揍他，但好像……真的对她很好。
好到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王小明松开手，帮她把鞋子穿好，“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莉莉丝动了动脚趾。
确实不疼了，酸胀感也缓解了很多。
“……还行。”她小声说。
“那就好。”王小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我们继续走吧？前面有个小镇，我们可以去那里休息一晚。”
莉莉丝也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确实舒服多了。
她看着王小明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谢谢。”
王小明回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不客气！为莉莉丝大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莉莉丝的脸又红了。
她快步走到王小明前面，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王小明。
“那个……”她小声说，“以后……不准随便碰本王的脚。”
“诶？为什么？”王小明一脸失望。
“因为、因为……”莉莉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本王的脚很珍贵！不是谁都能碰的！”
王小明眼睛一亮：“那意思是，只有我能碰？”
“谁、谁这么说了！”莉莉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跑，“快走啦！天要黑了！”
王小明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像个傻子。
他知道，莉莉丝这是害羞了。
而害羞，就是进步！
两人继续上路。
接下来的路程，王小明明显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就找借口休息一下——比如“这朵花好漂亮莉莉丝大人要不要看看”，或者“那边有只松鼠诶我们去追追看”，又或者“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莉莉丝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没拆穿。
毕竟……脚确实还有点酸。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走出了黑暗森林，来到了森林边缘的一个小镇。
这是一个人类和魔族混居的小镇，虽然规模不大，但很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摊位，卖食物的，卖日用品的，卖魔法材料的，应有尽有。人类和魔族混在一起讨价还价，气氛居然还挺和谐。
“这里就是边境小镇‘灰岩镇’。”王小明介绍道，“因为靠近黑暗森林，所以有很多魔族来这里交易。人类王国对这里的管理比较宽松，只要不闹事，基本不管。”
莉莉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她虽然统治魔族百年，但很少离开魔王城，更少来到这种人类和魔族混居的地方。看着人类商贩和魔族顾客讨价还价，看着人类小孩和魔族小孩一起玩耍，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我们先找个旅馆住下吧。”王小明说，“明天再继续赶路。”
两人在镇上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馆。旅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类，看到莉莉丝时明显愣了一下——虽然莉莉丝用兜帽遮住了银发和红瞳，但她身上那种魔族特有的气息还是瞒不过有经验的人。
但老板也没多问，只是笑眯眯地递给他们一把钥匙：“二楼最里面那间，安静。”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双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个小小的窗户，可以看到街景。
莉莉丝看着那张双人床，脸“唰”地一下红了。
“只、只有一张床？！”她结结巴巴地问。
“对啊。”王小明一脸理所当然，“咱们现在假扮的是兄妹，兄妹睡一张床很正常嘛。”
“谁跟你是兄妹了！”莉莉丝瞪他，“而且本王是魔王！怎么能跟你睡一张床！”
“那您睡床，我睡地板？”王小明提议。
莉莉丝看了看硬邦邦的木地板，又看了看王小明那张傻笑的脸，犹豫了几秒。
“……算了。”她小声说，“床……床挺大的，分你一半也行。但是不准越界！不准碰本王！不准打呼噜！不准……”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不准”，王小明全都乖乖点头。
“放心吧莉莉丝大人，我睡觉很老实的！”他拍着胸脯保证。
莉莉丝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妥协了。
毕竟走了一天的路，她真的累坏了。
简单洗漱后，两人躺上了床。
莉莉丝紧紧贴着墙，背对着王小明，全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王小明则规规矩矩地躺在另一边，中间留出了足够再睡一个人的空隙。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丝突然小声开口：“……王小明。”
“嗯？”王小明应道。
“你说……人类和魔族，真的能和平共处吗？”她问，“就像这个小镇一样。”
王小明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您看，这个小镇的人类和魔族不是相处得很好吗？大家各取所需，互相交易，一起生活。虽然可能还会有摩擦，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莉莉丝沉默了一会儿。
“那……如果深渊怪物真的来了，人类和魔族，能联手吗？”她又问。
这次，王小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翻了个身，面朝莉莉丝的背影，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努力让这件事发生。”
“为了您，也为了这个世界。”
莉莉丝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说：“……睡吧。”
“晚安，莉莉丝大人。”
“……晚安。”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莉莉丝听着身后均匀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这个变态，虽然烦人，但至少……是个好人。
她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