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莉娅,你没事吧。”
埃里克冲向走廊尽头的少女,急切地问道。
但少女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将剑自腐烂的血肉之中抽出,而后挑下了其上悬挂的微笑小丑面具,将其握在手上端详。
“那家伙,是谁?”
直到埃里克凑到身边,狐疑地看向她时,她才反应过来,询问道。
虽然看似询问,但她的心中已然拥有了答案
——那双眼睛,毋庸置疑。
“特恩·埃兰迪尔……”
“他跑了。”
缓缓闭上双眼,少女如此说道。
此刻,教官体内所蕴含的充盈灵魂在被净化后,由神的恩赐指引,正反哺强化着她的身体。
但是……令人不爽。
这种被恶魔所施舍的感觉,令人厌恶。
指令,竟然连这点都算到了吗——他会留下教官的一条命,让我来处置。
莉娅的眉眼微眯,没有再深入去想。
毕竟指令从不出错,拥有预言的能力也实属正常。
于是,她扭过头,冷漠的双眼看向埃里克:
“维系局对这件事没有一点备案吗?以他的危险度,可不应该出现在这场任务之中。”
维系局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误已然令她感到了怀疑——无论是一开始对自己的完美解决施压,还是教官地成型,以及最关键的,对代理人的情报隐瞒。
这已经完全不是考核能够解释得通的了,一个代理人……尤其是那家伙的能力有多大威胁,她不相信维系局没有评估过。
而在她的面前,埃里克看着少女愈发冰冷的眼神,却有些手足无措。
“唉……如果我提前知道上面派遣的是代理人,我就不会如此放心地把他扔给教官。”
终于,在内心的天人交战过后,与仇敌见面的热血逐渐消退,他叹了口气,闭上眼,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所致歉。
“但是,他没有伤害你,就说明,一切还在计划内。”
而后,他再次睁开眼,带着确信的感情,再度打开了那记载着任务的纸张。
在后场残酷的搏杀中,此刻的纸张已然变为血染的猩红,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然而现在,纯白的字体却在殷红的纸张上浮现。
“mission 2:追捕逃脱的债务人。”
其上的字体显得冷静而纯洁,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漠视。
一名代理人,仅由两名员工负责处理。
“他可真是看得起我们。”
莉娅扭过头,没有再看向埃里克的方向。
但是,握着肩带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那群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家伙的危险性吗?
背生双翼的魔鬼自莉娅的眼前闪过,如同重锤一般压于少女的心头。
完美的不死者,傲慢的代理人,颠覆世界之人。
原来……是被维系局所放出的吗,怪不得,自己前世从未听闻过他的消息。
“喂,你要去做什么?”
埃里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莉娅没有停下脚步。
“把这座污秽的赌场清理干净。”
她现在急迫地,需要神给予的力量。
…………
而另一边,特恩的行为就没有那么清闲了。
“那家伙,一定是天使吧,这火焰,我可一秒都不会忘记。”
心脏处还在隐隐作痛,时不时发出“噼啪”的迸裂声,那是神的火焰在作响。
“唉,没想到前世被这火捅了几万刀,这一世要解除封印,竟然还是要靠这东西,果然代理人也不好当。”
尽管语言慵懒而轻松,他的眼中却并没有笑意,将手中的汽水瓶扔下,靠在长椅处,他活动了一下刚刚自愈好的肩膀,感受着痛觉的回归。
“啊……这次倒是出来的早了啊,就是,完全不知道要做什么啊。”
但紧接着,迷茫却在他的眼中弥漫。
“明明都把世界毁灭了,结果还是要被拉回来还债吗?”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走到了街上。
还有一个小时,他就可以回归现实世界了。
不,那里怎么说也和现实沾不上边吧,毕竟存在魔法什么的。
工作途中被拉过来穿越成为牧师而后被魔鬼选中成为债务人什么的——完全可以当轻小说名字了啊。
但实话实说,这活其实还不错,毕竟当反派魔王也算不错的体验。
就是这活没有保险——毕竟我死不掉;没有工资——全靠自己去赚;没有休息——当上反派后每天都在被维系局和天使“绝赞”追杀中。
这一次倒是没有天使了,但天使变成小姑娘了,看起来比上一次还要暴力点,不知道是不是压力过大导致的。
也就在他失神的一刻,一辆车“陡然失控”的撞向他的方向。
但在即将撞到的时刻,一个亮银色的指虎适时地砸向前引擎盖,将其强制逼停。
“嘶……没了赌场的加成,果然变弱了。”
特恩甩了甩红肿的手,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了眼身后的金色赌场后门,扭过头向着远方走去。
所以啊……现在没有力量的我,又要去哪呢?毁灭世界?我又没有看第二遍cg的兴趣。
更何况,那次又不是我自愿的。
于是,在反复思索后,我们的伟大的代理人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最严重的问题。
他在这个世界,没有容身之处,也没有想做的事,除了不想重蹈覆辙、提前脱困外,没有一丝一毫的计划。
于是,他看向了远方的山坡上,那白色的宁静教堂。
毕竟,我过去也是个牧师来着,就去那里看看吧。
随意地给自己找了一个目标,他便向着那里走去。
于是,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他来到了教堂之前。
“咔擦——”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
他迈步向前,伴随着部分梦境的破碎,清净的小院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座教堂很旧,也很小,远离城区。
他的脚踩在地上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似乎是听到了外界的声音,大门被自内打开。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牧师笑着,迎接着新的客人。
“请问,是诺拉吗?”
他笑眯眯的说着,抬起了头。
而后——那表情在下一秒化为了惊恐。
“特恩主教!”
尖锐而近乎要刺穿耳膜的声音,穿入青年之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