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莉娅皱了皱眉，丝毫不掩盖自己厌恶的表情。
在她的视线中，面前干瘪的心脏正如同拥有生命般跳动着，散发着令人厌恶的灵魂气味。
这种气味不似人类一般纯洁，而是如同恶魔一般散发着如火焰般燃烧一切的愤怒气息，强烈的情绪甚至隔着数十米也在冲击着少女的心智，令她感到无端的反胃。
“那是什么。”她扭过头，看向埃里克。
“燃料。”也就在她询问之时，拉克也自机器旁归来，面无表情，“可惜现在断供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埃里克，继续陈述道：“总之，因为一些内部问题，现在还在寻找替代方案……目前进度是零。”
“啊哈……”埃里克挠了挠脑袋，撇过视线，“总而言之，莉娅的剑做得怎么样了。”
“情况不错，适配化改造很成功。”将目光移开，拉克回过头，让身后的研究人员将炉中的另一侧打开。
一柄银白色的细剑自其中滑落，而后被承装在表面刻有精致花纹的木盒中，经由被隔绝的白色防化服递交到外界的莉娅手中。
“既然拿到手了，那就赶紧走吧。”他厌烦地挥了挥手，驱赶着两人，“我们还得继续实验新燃料呢。”
“所以，刚刚的火焰是？”
“以太灌输过猛导致的泄露，与灵界的火焰扰动共同形成的拟态频率波，不危险但很浪费。”用干脆的话语回应了莉娅无知的询问，拉克摆了摆手，转身走进最里侧。
“啊……他就是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埃里克尴尬地啊了一声，而后解释道，“总之，反正你也不需要和他过多接触，对吧？”
“嗯。”莉娅回应道，眼睛却紧盯着拉克手中的心脏，“那个东西，是什么。”
尽管对方并不像过多解释，但莉娅却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那是什么。
纯净的以太结晶……绝非单纯的恶魔能够孕育而成。
“回收利用，”埃里克扭过头，招呼着她往外走，“那些接受了魔鬼赐福的人，反正也不能算作人类了，将他们体内的可用部分拆分一下造福大众，也很正常吧。”
听到他的话，莉娅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所以，你们的燃料核心就来自于罪人的灵魂？”她说着，“哪怕是罪人，灵魂也不应该被当作柴薪燃烧殆尽。”
“嘿……所以你看现在不是在找替代品吗，”埃里克推开门走到门外，说道，“本来有一个能一直烧的材料，可惜，现在他荣升自由民了，只能先烧点存货了。”
“你们似乎完全不避讳我。”
莉娅当然清楚对方说的是谁，毕竟，按照他们的说法，代理人的灵魂永远是最完美的燃料。
大概在不久之前，里面燃烧着的还是那名不死者的心脏吧。
但是，真够浪费，竟然只是当作燃料来利用。
就像将无尽能源当作石头丢出一样，愚笨而可怜。
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知道代理人身上的那个秘密就是了，倒也不必过多责怪。
摇了摇头，她看向前方的埃里克。
“当然，也没什么值得掩盖的，毕竟你总会知道。”埃里克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倒不如现在就和你展示出来。”
“嗯。”莉娅点点头，自埃里克手上接过了木盒，没有继续问下去。
毕竟对于恶魔的灵魂，本来就无需怜悯，作为柴薪也不失为一种赎罪的方式……应该是这样。
至于更深的东西，也不是现在的她应该理会的了。
至少她不会相信对方只会利用心脏这一个物件，那些人造的灵魂和艾德莉，估计都是由此衍生的物件。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尽快掌握力量才是最重要的，尽管特恩已经被判定为无威胁，但其余魔鬼的代理人也依然在各处潜藏着。
“关于我的升华仪式，什么时候能够举办，”莉娅站在门前，轻巧的开启了手中的木盒，将其中银白色的剑握在手中。
剑身细长，通体由银制成，其上镌刻着精巧繁密的花纹，而在剑柄处，两个毫不起眼的细小倒刺联通着花纹的底部。
只要莉娅将手指放在其上，体内的血液就会随着倒刺进入纹路，而后覆盖剑身。
这个设计还算不错。
“现在情况紧迫，维系局研究人员都在赶制装备，估计要一段时间。”埃里克说着，“啊……对不起啊。”
“不用，毕竟一个新的黑铁阶确实没什么用。”莉娅点了点头，没有质疑维系局的决定。
晋升仪式……看来要自己想办法了，不过拿到了还算不错的武器，倒也不算白跑一趟。
在心中默默地想到，莉娅大致确定了之后几天的方向。
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身后的怀表，莉娅突然想起来还在梦中的特恩。
嗯……今天晚上去看看特恩做的怎么样吧，希望……不要出问题。
也就在她想着某人的时刻，另一边——
“唰啦——”
绳索被吊起的声音响起，又是一具尸体悬挂于房梁之上。
“哼~哼~”
哼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小曲，身着黑色西服的青年踩着愉悦的步伐，右手甩着小刀，正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伟岸的神像，双手交叉放于胸前，虔诚而敬畏地祈祷着。
“主啊……我将迷途的羔羊献于您，愿您能够指引他们的道路。”
他喃喃着，看向头顶教堂的房梁上，那十数具奇形怪状的畸形尸体，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毕竟，他们都被自己送上了天堂，真是——大功一件啊。
四周无人，特恩坐在教堂最前排的椅子上，看着前方讲道台处那微弱而美丽的烛光，而在烛光身后的彩色玻璃外，破晓的晨光正在缓缓升起。
在他的眼旁，淡淡的乌青浮现着，显示着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这个无眠的夜并不平静，但此刻的他却亢奋无比。
因为在这破晓的时分，自然也会有最后的大餐降临。
“啊啊……来了啊。”
他扭过头，看着门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人影，露出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