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鹿刚到训练室，就发现气氛不太对。
星野光正襟危坐，难得没有刷手机。
林青青也没趴着补觉，而是盯着白板上的几张纸发呆。
水无月站在白板前，表情凝重。
“怎么了？”林鹿放下包。
“技术部查到东西了。”水无月转过身，把几张打印纸递给她，“最近网络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网站，但却只在北江市范围内才能进入这个网站。”
林鹿接过纸，快速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网站访问记录。
IP地址是虚拟的，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只针对北江市？”林鹿看着上面的定位，皱眉。
“对。”水无月点头，“经过几天的调查也确定到林小雨曾经访问过这个网站。”
她把另一张纸递过来。
那是一个心理自助论坛的帖子。
标题是：【有没有人觉得活着好累，梦里什么都有，要是现实就是梦境就好了。】
发帖时间是一个月前。
下面的回复也不是很多，大多是“加油”“坚持住”之类的安慰。
但有一条回复，被发帖人删除了。
技术部恢复了那条回复的内容。
只有一句话：【如果你真的累了，我可以帮你。点这里。】
后面跟着一个链接。
林鹿盯着那行字，后背发凉。
“这个帖子是谁发的？能查到吗？”
“查不到。”水无月摇头，“发帖账号是临时的，用完就注销了，IP也是虚拟的。”
“但至少我们知道它是怎么找到或者说筛选受害者的了。”星野光站起来，“发帖子坐等别人上钩。”
林青青说：“那它现在还在发吗？”
水无月推了推眼镜：“技术部正在查。目前没有发现新的帖子，但也不能确定它是不是换了别的方式。”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还有一件事。”水无月开口，语气有些凝重，“技术部在追踪网站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访问记录。”
“什么记录？”
“有人从同一个IP地址，反复访问那个网站。”水无月看着手里的资料，“不是一次两次，是每天。持续了将近一周了。”
林鹿心里一动：“是谁？”
“查不到。”水无月摇头，“IP是公共网络，覆盖范围很大。但技术部圈定了一个大致区域——”
她在白板上贴了一张地图，画了一个红圈。
“北江区，老城区，南塘路附近。”
“我们下午去看看？”星野光说。
“不急。”水无月摇头，“技术部还在分析数据，等有更精确的定位再去，现在去也是大海捞针。”
星野光点点头，重新坐下。
林鹿把那张地图拍了下来，存在手机里。
——
下午上完学校课程放学后，林鹿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街道染成橘红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唉～训练，上课，调查影兽案件……”林鹿叹了口气，“魔法少女，也是一份辛苦职业呀……”
林鹿走在街道上，感叹了一句后转念想着今晚吃什么的时候，忽然余光瞥见路边一个中年男人正对着空气说话。
“嗯？”
林鹿愣了一下，停下脚步观察着中年男人。
他穿着普通的夹克，头发有些花白，背微微驼着。
手里拎着一个超市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牛奶和一些零食。
“今天在幼儿园乖不乖啊？”
男人低着头，语气温柔。
令林鹿诧异的是，男人身边空无一人，他在和谁说话？
天还没黑呢，见鬼了？
“老师说你画了一幅画？画的什么呀？”
男人说着，伸出手，做了一个“牵”的动作。
他的手掌微微弯曲，像是握着一只小小的手。
“爸爸给你买了牛奶，还有你爱吃的草莓饼干。”
男人弯腰，把塑料袋举到膝盖的高度，像是给一个很矮的人看。
“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然后他直起身，右手保持着“牵着什么”的姿势，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男人停下来，做了一个“抱抱”的动作——双臂张开，然后合拢，像是在抱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
“举高高？哈哈哈，好！”
他把手臂往上抬，动作很轻，很小心。
“飞喽～”
林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远去的背影。
风吹过来，她听见了最后几个字。
“爸爸想你了……宝贝。”
林鹿很疑惑，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随后也去到超市从货架上拿了瓶水。
收银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她扫了一眼瓶身上的条码，随口笑着问：“就这些？”
“嗯。”林鹿把钱递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姐，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男人，就是拎着塑料袋、对着空气说话那个，您认识他吗？”
老板手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林鹿一眼，叹了口气。
“你说老赵啊。”她把零钱找给林鹿，“住这附近好几年了，以前不是这样的。”
“喔？”
老板靠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唏嘘，“老赵以前在厂里上班，老婆在家带孩子，日子过得还行，不愁吃不愁穿的，他那个女儿，叫赵小朵，特别可爱，扎着两个小辫子，每次跟她爸来买东西，都甜甜地喊我‘阿姨好’。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怎么了？”林鹿问。
“后来出了一场车祸。”老板的声音低下来，“老赵开车带老婆孩子回老家过年，高速上……追尾了。他老婆当场就走了，女儿送到医院，抢救了几天，也没救回来。”
林鹿攥着水瓶的手指收紧了。
“就剩他一个人。”老板摇头，“那之后老赵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班也不上了，天天把自己关在家里，我们这附近的人都以为他要熬不过去了。”
“那现在这是……”
“最近这一两个月吧，突然又出门了。”老板说，“但是……就变成这样了，天天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气笑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个男人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我们看着都心酸，有人说他是疯了，有人说他是接受不了现实，自己骗自己，但谁又说得准呢？你说这本来幸幸福福的一家人回家过年，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一个人了，换谁谁能受得了？”
林鹿沉默着。
“对了，”老板突然想起什么，“最奇怪的是，他最近一周老说什么‘小朵回来了’‘爸爸看见你了’之类的话。你说这……哪可能呢？人死不能复生啊，总不能见鬼了还？”
林鹿思索了下，应道：“可能是太想念家人了，精神出问题了吧？”
“谁知道呢。”老板摇摇头，“唉，出现幻觉也好，自己骗自己也好，反而能活得下去就行，就算是个梦，对他来说也比现实好。”
林鹿道了谢，拿着水瓶走出超市。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
林鹿感叹着世事无常……
老板说得也并无道理，对于那个男人来说，或许一个女儿还活着的梦，一个每天可以放学去接她、给她买草莓饼干、陪她长大的梦的确比这令他痛苦的现实要好。
林鹿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家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但她总觉得，他身边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好像真的站着什么。
叮咚～
林鹿消息提示音响起。
在看清消息后手不由得一颤……
【霜月：小鹿，你今晚上准备一下，九点开直播和粉丝互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