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咩咩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张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绷带。
沈鹿溪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敲在白咩咩的心上。
谢夭夭出去了,林诗语也出去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南宫沐颜的消息:“咩咩?你还在吗?汤快凉了。”
白咩咩这才想起来,她还没回复南宫沐颜。她拿起手机,打字:“沐颜,今天先别去医院了。”
“为什么?”
白咩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不想吓到南宫沐颜,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夭夭姐说那边有点情况,她已经在处理了。你先在家等着,好吗?”
对面沉默了很久,白咩咩以为她会追问,但南宫沐颜的回复比她想得要平静。
“好,那你呢?你安全吗?”
白咩咩看见那一行字莫名的有点感动。
“我安全,别担心。”
“那就好,汤我给你留着,明天再喝。”
白咩咩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你那个朋友?”沈鹿溪问。
“嗯。”
“她姐姐是名单上的人?”
白咩咩点头。
“她很担心吧?”
“她没说。”白咩咩顿了顿,“她怕我担心。”
沈鹿溪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诗语也总是这样呢,明明自己也很担心,却不愿别人担心自己”。
白咩咩没有接话,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白咩咩。”沈鹿溪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人为什么会盯上你?”
白咩咩睁开眼,看着她。
“你不是资深魔法少女。”沈鹿溪说,“名单上比你重要的人多了去了,他们为什么要专门给你打这个电话?”
白咩咩愣了一下,她好像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许……是因为我救了你?”
“有可能。”沈鹿溪说,“但我觉得不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你想想,那个电话是怎么说的?‘替我向你那个退休的魔法少女朋友问好。’他们在意的不是你,是你身边的人。”
白咩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们知道谢夭夭。”沈鹿溪转过身,“一个退休的魔法少女,按理说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他们专门提到了她,这说明什么?”
白咩咩没有说话,但内心忍不住紧张了起来,难道沈鹿溪已经察觉到夭夭姐的身份了,还是说她自己怪人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不过接下来的话,让白咩咩暂时放松下来。
“说明他们在查谢夭夭,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查到了什么。”
“不可能。”白咩咩脱口而出,“夭夭姐的身份不会暴露的。”
“你怎么知道?”
白咩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鹿溪看着她,目光平静:“我不是要吓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敌人。他们有情报网络,有资源,有人手,还有人造怪人。你和你那个夭夭姐,现在都在他们的名单上,你们得小心。”
白咩咩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等待的感觉很难受,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喘不上气,又什么都做不了。
手机终于响了,是谢夭夭。
“夭夭姐!”白咩咩接起来,“你在哪?”
“我没事。”谢夭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那边怎么样?”
“林诗语去医院了,我在你这里。”
“医院那边我已经让人过去了,你让林诗语回来吧。”
白咩咩愣了一下:“你让人过去了?谁?”
谢夭夭说:“我让铃铛带了几个人去医院守着,那些人要是敢动南宫冰,就是跟十二结社宣战。”
白咩咩的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铃铛是谁。不怪白咩咩想不起来,毕竟结社内一般都是用代号称呼,铃音使,那个扎着双马尾、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的怪人。
“可是……”她压低声音,“让怪人去保护魔法少女,这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谢夭夭的语气很硬,“南宫冰在名单上,她是资深魔法少女,如果她出了事,八卦城的魔法少女组织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那些人还没动手,两边就先打起来了。”
白咩咩明白了。
谢夭夭不只是为了保护南宫冰,她是在防止更大的乱子。
“那林诗语那边——”
“让她回来吧,她一个人在医院也不安全。”
白咩咩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给林诗语发消息。林诗语很快回复,说她已经到了医院附近,没有发现异常,现在就回来。
白咩咩松了一口气。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夭夭姐!”白咩咩站起来。
谢夭夭换了鞋,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沈鹿溪给她倒了杯水,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你去哪了?”白咩咩小心翼翼地问。
“找了个老朋友。”谢夭夭睁开眼,“让他帮忙查了个电话号码。”
十二结社各种奇怪能力的怪人都有,拥有这种能力的怪人并不稀奇。
“查到了?”
“查到了。”
“号码是临城的,但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八卦城。东城区,靠近老城区那一带。”
“东城区?”白咩咩皱眉,“那不是——”
“两不管的地带。”
那里既不是魔法少女的核心管控地带,十二结社的怪人也不喜欢去那里破坏。
只有偶尔完不成负面能量收集的怪人才会去那里吸收臭臭的负面能量,至少曾经的白咩咩哪怕再潦倒也没有想过去那里完成绩效。
臭臭的负面能量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吸收的了的,难受程度堪比去消灭蛆虫怪人。
八卦城的老城区,房子又旧又破,住的都是些老人和租不起房子的人。那种地方,确实适合藏人。
“他们会把实验室转移到那里吗?”白咩咩问。
“有可能。”谢夭夭说,“但更让我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看起来很模糊,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照片上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停着几辆车。
“这是那个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附近。”谢夭夭指着照片上的一辆车,“这辆车,跟之前出现在化工厂的那辆货车是同一家物流公司的。”
白咩咩凑近看了看。照片太模糊了,看不清车牌,但车身上的标志确实跟之前那张截图上的很像——一个圆形的标志,中间是齿轮图案。
“所以他们是同一批人?”
“应该是。”谢夭夭说,“而且他们还没走。”
白咩咩的心跳加快了。
“你想去那个地方?”沈鹿溪突然问。
谢夭夭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你不能去。”沈鹿溪的语气很认真,“那个电话就是试探。他们想知道你会不会去。如果你去了,就说明你不只是一个退休的魔法少女。”
谢夭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次敲得很慢。
“我知道。”她说。
“那你还打算去?”
“不去。”谢夭夭站起来,“但得有人去盯着。”
“夭夭姐。”白咩咩站起来。
“嗯?”
“我去吧。”
谢夭夭转过身,看着她。
“我一个小魔法少女,去那边盯梢,不会引人注意。”白咩咩说,“而且我身上有伤,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不会觉得我有威胁。”
“不行。”谢夭夭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夭夭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谢夭夭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危险?你连一只人造怪人都打不过,去了能干什么?”
白咩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谢夭夭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帮忙。”她的声音放软了一些,“但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那些人已经盯上你了。你出现在东城区,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知道。”
白咩咩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盯梢的事,我会让铃铛去办。”谢夭夭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好好上学,别让喵喵担心。”
白咩咩抬起头,对上谢夭夭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温柔。
“我知道了。”她小声说。
谢夭夭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了,回去吧。太晚了,喵喵该担心了。”
白咩咩点点头,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
“夭夭姐。”
“嗯?”
“你也早点休息。”
谢夭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小管家婆。”
白咩咩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回荡。
“路上小心。”谢夭夭说。
白咩咩冲她挥了挥手,转身下楼。
夭夭姐负责疗养沈鹿溪的房子距离白咩咩家蛮远的,大约有三十分钟的路程。
快到家的时候,她看到楼上的灯还亮着,知道白喵喵又在等她了,明明告诉过她不需要等她了,这家伙还是这么不听话。
白咩咩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她推开门的时候,白喵喵果然还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听到动静,她转过头,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很快又板起脸。
“怎么又这么晚?”
“兼职的事情有点事,不过都是为了工作吗,我可是要赚大钱的人。”白咩咩换鞋,“给你带了奶茶。”
白喵喵接过奶茶,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姐姐。”
“嗯?”
“你是不是又受伤了?”
白咩咩下意识地把手臂藏到身后:“没有,就是——”
“你骗人。”白喵喵打断她,声音有些闷,“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白咩咩愣住了,眼睛上移,对上白喵喵那水汪汪的眼睛。
白喵喵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袖子。绷带露出来,上面还渗着一点血迹。
“这是什么?”白喵喵的声音在发抖。
“摔的——”
“你骗人!”白喵喵的声音一下子大了,“摔跤能摔成这样?摔跤能让你天天晚回来?摔跤能让你身上总有那种奇怪的味道?”
白咩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白喵喵看着她,眼眶红了,但没哭。
“白咩咩!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白喵喵没有再像往常一般称呼她为姐姐。
白咩咩知道自家妹妹是真的生气了。
白咩咩沉默了很久,白咩咩本来就不相信可以一直隐瞒白喵喵,但是至少现在不能将白喵喵牵扯进来。
“喵喵。”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但是请一定要相信我,等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