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声音使跳动的心脏变得静止。记忆里回溯着那双眼睛,下作冰川世纪。将她拖入那场漫长的血洗人间。
周边的人作“乱马”般奔逃。
“呦,终于还是找到你了。”西装男人脱下帽子。
他是在故意引起群众恐慌,将人们赶走,这样她就无法靠着人群逃离。
“快走!”荨野紧紧拽着她的手。
巨大的恐惧掩过悲伤,化作一片沧海,横流,激荡,她的身体被这片沧海袭卷,深溺其中。
动物的本能是逃脱捕食者,但那种惧怕却使她无法逃脱,定格在这一瞬间。
荨野的声音在她的世界里逐渐消失。
一柄银剑破天降临,荨野将她拉开,才没被砍中。剑落下的声音清脆,烬芜的世界终于不那么寂静,她看着银剑映出自己,死寂的心脏在濒绝地最后一刻开启生命——狂跳不止。
荨野将她拉起来,讯速逃跑,烬芜的眼里有了征兆,“你终于活过来了,现在他们人都来了,对手人太多了,我们分头跑,之后在烬城会和,离这里不远烬城的标志是黑色圣教堂!”
“希望你能活下去。”荨野在说完这句话后,跑向了另一边,眼神透着一股悲泯。
一半追兵跟着他的方向去了。
活下去。母亲死前说的也是这句话,好像所有人都在用力地推着她前进,她要活下去!只有活着才能打倒那些滥杀无辜者的骑士。
这次没有人推她,是她自己向前迈了一步。
她没有方向,一个人奋力地向前跑,身后的骑士,不断挥舞着手中“正义”的银剑。
她一路直奔,拐进小巷。命运的指引,让她逃到了烬城——她看见了荨野所说的圣教堂。圣教堂是一座赤黑地亘古教堂。
口中灌入穿喉的风,她的呼吸逐步变得干涩,短促,急而难续。心脏跳动的频率太快,血液都进入到了那颗原始的生命。
下半身淌着血,本该从眼里流出的泪,却化成流不尽地铁血, 沥沥向外冒着。
虽然害怕,但她没有流泪。
那些骑士的正义之剑,此刻却用来伤害手无缚鸡之力的“老鼠”。
所谓正义,就是抬起剑的杀戮。
慌不择路之下,她选择了跃上装尸体的车。烬芜一只手捂着流血地伤口,一只手死死捂着嘴。这辆车盖着一层布,只要血迹不渗进地上,就不会被发现。
她蜷缩着身体,身下是一具具尸血,发臭,发烂。
身体持续颤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这些死后的人被随意地丢上马车,拉去坟场。
尸人堆中却藏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的心脏还在跳动。生命从死寂中活下来。
这辆运尸车的去往未知的方向。命运又要将她牵引到哪。
从白天变成了黑夜,运尸车才缓缓停下。
运尸人将烬芜连同尸体一起倒了出来。山崖无边界,吹过来的风很柔和,天上连着群星。
“把这些尸体搬进那边的教堂。”
两人这么商讨着,随即行动起来。
“死神之地,请赋予他们,你的神降吧。”搬完最后一具“尸体”——烬芜,之后他们二人站在衰败地教堂门前,跪地祷告。
做完这一切,二人才安心地离开。
烬芜在此刻悄悄苏醒,伤口流的“泪”已经干涸。明明身处未知地,地上全是死人的尸体,但此刻她却松了一口气——因为她还活着。
教堂的前门爬满黑色的荆棘——这也是一座黑色的教堂,只不过更古旧,荒败,朽坏。说是教堂这处更像一个神秘的小门,周边是石头嵌地砖墙,半点教堂地影子都看不到,因为这处仅有一个小门。
门前点着两根火把,烬芜才能看清。门上雕刻着四腿,四手的天使,一半向左,一半向右,合在一起才完整。就像两个融为一体的灵魂。
烬芜用手抵着冰冷地铁门,轻轻一推,吱呀——吱呀——响,古老地教堂呼唤着面前地少女,引诱她,使她触碰禁忌。
烬芜举着门口地火把走了进去。
里面和外面天壤之别,是一座偌大而古旧地教堂。教堂内壁地古画生动且精致,只不过它们都被荆棘覆盖。
烬芜拿着火把,照亮那些壁画,和门上雕刻一模一样地四手四腿天使,一半悲悯,一半冷冽。
空旷,黑夜里高不见顶。烬芜这样想着。
火光乍现,一排排的蜡芯突然有了火光,可是没有人将它们点亮。
烬芜往前走,有了光的照亮,教堂的高大欲发显得荒芜。
这里的一切都极为诡秘,烬芜竟然没有感到不安,反而是觉安全。就像是她本该来到这里,突然亮起的火光是这座“古堡”迎接第一位客人地欢迎仪式。
在周围有了一簇簇地火光后,烬芜才看清,高远地头顶上方,是张极其震撼地壁画——一位缠着锁链的骑士,他的剑不是烬芜见过的那种银剑,而是一把石制,长满眼睛地奇剑。
她转头,望着教堂中央。
一尊奇怪的“天使”雕像,它有一只巨大的眼睛,却没有身体,张开的六翼翅膀同样被锁链缠绕,不同的是,它没有被荆棘覆盖,而是被锁链与荆棘牵扯着六翼。
烬芜走近它,一种致命地吸引力在牵引着她。她想起似曾相识地一幕,这座教堂里的画面好像在书上看到过。
那是一本老旧的圣经,书上说,这种没有身体,却有一只单眼,长着六翼地天使,是审判之眼,以毁灭为职,它是厄运地化身,世人称它为“杀戮天使”又称六翼天使。
烬芜走近后,她发现这只天使下方有一个长方形的棺椁,横躺在它的下方。
棺椁上落着一层厚积灰,这是个石椁。
烬芜被这石椁勾起了好奇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是尸体还是别的东西?亦或者是空的。
她在欲望地驱动下,移开了这个石椁的棺盖。
尘埃扬起,这里面不是尸体,不是空的,而是一把一剑——一把和头顶一样的剑。
剑呈黑曜石般,但剑身有无数地裂纹,不会发光,而是尘封已久地荒古石寂。
剑柄上方有一个圆状口,那里悬掉着一只眼睛,剑身上地眼大多都闭上,沉睡,而这只悬浮于剑柄上方的眼睛却睁着,直直盯着面前地少女。
烬吓了一跳,连带着身体向后跌。
这柄剑实在是太奇怪了。
剑身被锁链缠挂,两条锁链斜向交叠,缠着那只睡醒地眼睛。
这只眼睛正在不断闭合眼皮,眼珠在索链地禁锢中缓缓转动,向外探索,似乎正在寻找那位少女的身影。
从一开始,这柄剑就在等待她的出现。一场命定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