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正在牵引所有人,给人们的手指系上红线,结成一张网,让他们走到相对应的命定节点,路过彼此的身边。
谁又能逃脱命运,成为最后的捕食者?
荨野这么想过,但在结局尘埃落定前,一切都无法预测。
“无法窥探,非神可知”是他最抗拒,排斥的东西,带来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不安,他需要一个可知地前路,能让他毫无负担的前行。
抵达烬城时,他早已甩开了那些骑士追兵,但同时他在这里看到了和烬芜同样的东西——他的通缉令。这是荨野意料之外的情况,他本以为烬芜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没想到她却是一个“罪犯”,悬赏金额高达40万。
那些骑士追兵以为东西在烬芜身上,实际是这些他们要的东西都在荨野身上,一开始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追兵对烬芜穷追不舍。疑雾重重,脑中地迷雾散开,有了清晰的方向——大概是因为那把剑。
可这下他自己也麻烦了,灼烈的未知感浸透着他的心脏,血液发麻,不是滚烫地流,而是渗透的冰凉,全身上下蒙着一种混沌的雾气,堵着血管。
命运伸出一张巨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那颗跳动的心脏。往上面悬掉一个石头,似乎要将他拖入深渊。这是来自命运对“窥探者”的处罚,还是一场意料之中的意外?
或许他们早就被盯上了,在车站时,只是没想到结果来得这么快。
赛场选拔对于身份没有要求,通过选拨成为骑士而摆脱通缉犯身份也有例子。
至于为什么通缉犯也能进入赛场——因为能够真正通过选拔的人只有千分之一。
骑士是国家的主要战力来源,同时也垄断了阶级,所以竞争激烈。
荨野披上斗篷,进入会场。
烬城的选拨会场在安尼歌剧院。
安尼歌剧院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歌剧院,进入会场,荨野肚子里虽然藏着许多“书藉”但这般大的剧院他也是头一次见,与书上描写一致,甚至见到过后更为之震撼——天使喷湖,位于歌剧院的中心,一位天使展开翅膀,手上拿着一只壶,水从壶中流出,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门口由两座大天使组成,手中扶着一把大剑,顶上是十字架,圣母扶着十字架,眼睛朝着天空望去,羽翅舒展,庇护人们。
荨野随着众人走进内部,因为任何人都能参加,所以如若是骑士都不得阻拦,不论以怎样的理由。
内部大堂则更为庄严,华丽——头顶上的壁画是拉菲斯托上帝,占满了整片天花板。传说剑魂便是这位上帝所带到人间,帮助战败国的子民,从而使这个国家成为永不言败的战胜国。
壁画中的上帝之手里握着一柄神圣的大剑,侧着身。
歌剧院中央的表演席,红幕还未拉开,因为选拨并未开始,红帘遮挡着中央的壁画——那也是书上的传说,拉菲斯托上帝正伸出手,在他的手上飞悬着七柄不同的剑,在上帝周围,七个骑士正从不同地方向追来。这七柄剑是分别赐予七个骑士,他们是从人间选出的勇士。
这就是初代骑士。
从此,这个国家便永世不败,永不覆灭,亘古长存于历史的舞台。
从下自上望去,歌剧院的四面八方都有小窗口,排列整齐,那是审判骑士的位置,一个窗口代表一名骑士。
选拨人数占满了整座大厅,都是涌动的人头。
选拨的大门缓缓合上,外面还有未进来的人,争抢着,挤破头。每年只有一次选拨机会,人数没有要求,只要占满了歌剧院的大厅,就算正式开始。如果没有进去,门便合上了,就只能等待下一年。
红幕正式拉开,各个窗口的审判位中一柄剑浮于半空。
万剑待发,浩荡瑰丽。
“现在,这些剑将会落入你们的手里,你们自己选择想要的那把——”
话音落下,万剑齐齐砸下。
人们拼命地疯抢着,乱作一团,抛弃了作为“人类”的人性,暴露最原始的野性。
直至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把剑。
荨野拿到的是别人抢完剩下的,被抛弃在角落的一把剑,对于他来说,这些人不过是愚昧无知的蟑螂。拿到想要的剑又怎么样?如果被命运抛弃,那就将永恒地陷入死亡。
“现在,把剑插入你们的心脏。”
众人接连诧异着,从拿到剑的那一刻,这就是一场以死亡为代价的选拔。
“他要让我们去死啊!”
人们反应过来后,本能的寻找求生之路。每个人的表情都尤为精彩——害怕死亡,恐惧死亡。
一群人扎堆如浪,涌向大门,大门紧锁着。
活生生的人群中突然迸溅出一滩血液,那人身体还在急切地伸手,渴望逃离,但他的头却和身体分离,滚落在地,连带着一条红血,命运的“红线”就这样被斩断。
荨野看着自己手中的那柄剑,这是一柄形状弯曲的短剑,剑柄缠绕着藤木,镶嵌着金边花纹。
一场关于生死的赌局就此开始。
即使早已知道这个结果,荨野还是会微微颤动,颤出一滴滴附着在背上的冷汗,每划过身体的一寸肌肤,就是毒液腐蚀。生死有命,运气在天。
事实上因为选拨赛是对外保密,人们大多没有准备。内部或许有人露风声,为什么即使是生死赌局,也有大把人蜂涌而上——因为这场权力游戏,只要通过,那么谁会成为赢家?
杀鸡儆猴,剩下人不敢反抗,却也不敢认命,机会只有一次。
“刚刚,那只是一个小插曲,不用在意。”发话的人是骑士长。
每年选拨都由骑士长领导,骑士长多为男性,因为战争的默认现象与世袭制。
而现在发号施令的却是一名女人。
众人的脸上不见血色,未知的命运占据了他们每一根血管,将生肉刷上白漆,赌上一线生死,所以他们都长着一张“死人脸”。
“我们可以继续了,剑与骑士是互相选择,生死共生。”
“希望各位都能活下去。”
“仪式可以开始了。”
不认命也得认命。
选拨一旦参赛,就没有回头路。
“哈哈哈哈,骑士之位一定会是我!”一名贵族男人突然将剑插入心口。
众人犹豫几秒后开始了,他们相继将剑深深地插入心脏,长剑穿透身体。
这些剑深深地陷入他的身体里,血洇洇渗透,融为一体。
没过多久,一个女人暴体而亡,她的血从心脏里抽筋剥骨般溅射,血色生长的树,红酒泼溅得红稠,浓稠,射程很长,甚至溅到了骑士长的脸上。
骑士长静默地用手擦拭脸上的血,她戴的白色手套瞬间染上一抹红。
接二连三的人暴毙死亡,这里明明不是战场,却酷似战场,白白送死。不过是‘他们’培养骑士的牺牲品。
“就剩你了。”骑士长盯着荨野。
那些暴体而亡的人没有被命运选中。
命运又会让他做出怎样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