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乌鸦越飞越远,它的身边里装两个渺小的灵魂,带着他们去往远方。
“你的问题,无人可以回答。”巫师转过头。
烬芜扔下那个两瓶子,她缓缓站起身,心里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异样情感——堵着一块石头,但那是种烈性的情感,石头堵不住。
闷闷的,很不好受。
所有人为了当上骑士,只是想争夺阶级,然后成为下一个权力游戏中的参与者,牺牲下一个当年同为底层的“自己”。
星星退下夜幕,天色泛起晨黄。
她望着山崖。
回过头,蝶姬的眼里夹着许多杂质,猜不透她的想法,可她的眼神似乎也和这场火一样,烧了起来。不是之前看见的那种傲骨,而是一种磨平傲骨后的棱角——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她将手搭在烬芜的肩膀上,“你该休息了。”
“啊——大人,快来啊,就是她!她在这!”蝶姬突然娇跪在地上,手指着一旁的烬芜,身体微微抖动,眉头倒成八字,唇中鲜艳的脂色,也抹得凌乱。
手上拿着金钗,似乎是作为“保护”自己的武器,因为金钗拿下,头发没有支撑,一部分散落在颈肩。
好一朵活生生的“柔弱娇花”。
烬芜缓缓转过头,她还没走出来,没搞清形势,就被带走了,连同一起的还有维塔娜。
她和维塔娜一起被丟进了暗无天日的大牢。
“老实待着!”说完,这些骑士就走了。
烬芜盯着他们,手死命抓着栏杆,整张脸紧紧贴着铁杆,眼睛透过栏杆之间的缝隙,追踪着那群骑士,救生欲让她本能的渴望,这些人可以将她放出去。
眼里尽是渴求,她似乎也生出了一种‘人’会有的欲求——-贪生,亡命的贪生。
还不能死,还没‘活’呢。
“没用的,就算你喊也是没用的。”
“我不会喊的。”烬芜回归到小角落,倦缩着。
渴求的欲不止是贪生,她怕黑。
命运给了她一次逃离黑暗的机会。
“你是在害怕吗?怎么一直抖?”
黎明,她想永远待在那里,从黑暗的隧道里通向黎明。
所以我不想再回头。
“吃吗?”
巫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伸向她。
维塔娜又朝她挪了挪,这个将自己倦缩进里世界的女孩儿,突然让她想逗逗。
她轻拍了拍烬芜,“先吃点东西吧,你怕黑?”维塔娜斜眼望着。
烬芜从臂弯里悄悄露出一双眼,直直看着馒头,犹豫了几秒后,她说:“不吃。”
“想吃就吃吧。”维塔娜被她这一模样勾起了笑容。
烬芜再次抬头,她不再趴进膝盖里,双臂放下来,看着维塔娜,又转眼看了看馒头。
“我叫维塔娜。”
她伸出手,手指触碰到馒头又缩了回去,抹了抹衣角。
真的让我吃?
“拿着吧。”
烬芜又擦了擦裤腿,拿起维塔娜手里的馒头,“谢谢。”
她一点点地啄着面皮,转头看了看维塔娜,维塔娜没有再看她,而是眼着眼休憩。
烬芜确认她睡着后,才大口啃咬。
很久没吃东西了。
一个馒头吃完后,她也和维塔娜一样,闭上眼睡觉。
等烬芜再次睁眼后,那些骑士拎着一个女人扔进了大牢——那是蝶姬。蝶姬一脸憔态,手被捆在身后,往日的傲气,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堪。
继蝶姬之后,他们又扔进来了另外一个人——荨野。
都是熟人,烬芜看着蝶姬,用脚尖顶了顶她,“那个,锁链...”
“...”蝶姬哑声,她只是将下巴抵在膝盖上,一言不发,从侧面可以看到她唇边后一抹红。
“都怪你。”蝶姬趴了一会,然后转头对着烬芜说,牢中唯一的光口洒下一束微光,分毫不差照射在她那双眼眸。
冷滞,还有一点呆,光都化不了的冷。
烬芜看她那颓丧的样子也不敢再试探。
回过眼,倒是和撞上荨野的眼睛。
她和荨野已经很久没见了,烬芜挪着身子靠近他,荨野面对靠过来的烬芜,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在见到他时,眼底亮起一层波纹——久别重逢。
她替荨野能活下来,感到一丝侥幸,具体是开心还是觉得幸运,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但是碰到荨野让她归回平静,就像不断被砸入石子,波纹荡漾的湖面在这一刻——心湖归于静滞。
“我的剑和印章呢?”
荨野被她这一问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什么都不会说,只是愚蠢的庆幸。
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在我这里。”
“还给我。”
荨野一开始就是因为那把剑与印章才决定要带上她,加之路上多一个人不那么无聊,没想到她半路给自己留了个大麻烦,而他现在也是因为“烬芜”郎当入狱。
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成为骑士,因为能通过选拨的比例太少,在成为骑士后,任何人都可以摆脱过往身份,无论是罪犯还是通缉犯,可由于烬芜被通缉的理由极为特殊——那把剑和印章。
至于荨野怎么入狱的也是因为这个,在加冕礼之后,巡逻的那个夜晚,他被一个女人给认了出来,但仅仅只是一个小风波,是当晚与他巡逻的另一名骑士出卖了他,那天是他去上厕所后意外撞见荨野的秘密。
虽说能摆脱往日的阶级,但那把剑与印章对于骑士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这样的人不能留——他就是前骑士团长,也是这柄剑喝印章的主人。他就像骑士阶级中慢慢喂养生长出的恶性肿瘤,不除掉便会在每一个地方肿大,从而吞噬。
这些事情是荨野在入狱之前听骑士长说的,那个人不知道逃去了哪里,也有可能死在了天涯海角。但他留下的东西是他这颗“恶性肿瘤”的延续。
所以凡是与他有关的人一律绞杀,永除后患。
他们要守护的“禁忌”不能被揭开。
这种极度危险的东西却被荨野带在了身边,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危险性,但同时因为‘那个人’不仅仅是骑士团长,他还是个术师,所以他留下的剑一旦能有机会唤醒,其中也承载着术师的秘密。
剑与骑士是一体的灵魂,一个骑士一生中只能与一柄剑签订契约,所以想要他人之剑,以换取力量是最愚蠢且不可取的,代价是命。
但一个骑士的剑为什么会引发如此轰动?
荨野就是因为与这个东西有关才被迫入狱调查,但这是暂时的,为了先保住命运的机会,他选择将这个东西转交给烬芜,正好她也在找这个东西。
“我把它带来了,还给你。”
烬芜将东西收下,“你怎么也进来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荨野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蝶姬接上话,替他回答。
这样自然最好,他不用刻意的想理由,在烬芜面前演着一个让他讨厌,虚伪的角色。
“因为你带着那个东西。”蝶姬盯着烬芜,要将她盯出个窟窿来。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身上却背负着骑士团在找寻的“禁忌”。
她要看的是烬芜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