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是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命运将她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赶走,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独飘渺。
“你要活着。”烬芜靠在地下室的门前,她的心里悬着一根细细的丝线——那是希望。
她希望双胞胎可以活下去。
“我们会的。”伊芙琳看向露西亚。
伊芙琳将烬芜拉了过来。
“别哭。”露西亚抬手,用袖口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水。
烬芜的眼泪止住了,但同时她也愣在原地,眼神呆滞,缓缓抬头看着面前日渐消瘦的露西亚,她没有了那股鲜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弱的呼吸——死亡的气息。
头一次离死亡这么近。
伊芙琳背过身,泪水与晶莹的鼻涕沾在脸上,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我是姐姐,我要更坚强,才能守护露西亚。
“有什么好哭的!我很高兴,有人能为我的死去而悲伤,这是我存在的证明。”露西亚尽可能的隐藏自己那虚弱的气息,她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从前一样。
死气是掩盖不了的。
瘦了。烬芜看着露西亚,脑中只有这两个字。
那天,维塔娜把烬芜叫走了,让她带好斗蓬,去黑市上买点东西,临行前,她将自己的十字架给了烬芜,然后目送她离开。
烬芜握着维塔娜给她的十字架,走在路上,心里却泛起一丝忧患。
待她走上往返的路,才发觉,周边的人潮变得越来越多,他们的方向和她一致。
烬芜加快了脚步,心里那丝忧患涨潮一般,放大着那股不安,随着她的脚步越涨越大。
“喂,那是骑士剑吧?”
“发生什么了?”
“是双胞胎,那可是诅咒之子啊。”
“别过去,小心染上她那种东西。”
什么诅咒?骑士团怎么会来?
烬芜的心底有一百个疑问,但她最怕的东西还是来了,她越往家赶,人就越多。
她挤进人堆里,看到的却是——骑士长拿着一把剑,对准那对双胞胎。
他们将维塔娜和哈切斯特绑了起来。
双胞胎的手里抱着一柄大剑,剑柄的花纹繁复,雕刻着金色的太阳神和月神,背对背,审判着眼底下的人们。
“为什么要处刑?”
“她们好像偷了神剑。”
“真是大胆。”
流言蜚语在人们的口中传开。
骑士团用马车将双胞胎关进牢笼运走。
他们要将双胞胎运到黑市的中心——处刑场。
维塔娜在人群里寻找到了烬芜,她张大口形,对她说:“快逃!”
烬芜转过身,奔进人群里,她没有逃,随着人群流走,跟着那辆“刑车”。
头望了一眼维塔娜,维塔娜蹲在地上,手上铐着铁链,她没有流泪,因为眼泪早就流干了,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绝望。
烬芜随着人群来到了刑场。
骑士长将关双胞胎的笼子打开,人们的唾骂此起彼伏。
两名骑士抓着露西亚的双臂,将她带上刑场,伊芙琳手里的那把剑也被剥夺,她只能跪在原地无助的喊露西亚的名字。
“露西亚——!”伊芙琳将手拼命的伸手笼子,想要触摸露西亚,哪怕只能碰到一点点,这是她对露西亚死亡前的执念——只要能再触碰到你就够了。
可惜,她再也碰不到了。
烬芜埋在人堆里,她只能透过缝隙看见,她想马上冲上去,拯救露西亚,可实际上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在此时冲上去,弱小无用的她一定会被抓走,又或者当场杀死。
弱小的她只能看着,默认一切的发生。
心里那片愤怒的红海激起千层浪,能淹没一切。
为什么我那么弱小?
她在心底对自己发起疑问。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守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别人。
无能的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痛恨那个弱小的自我,如果她可以强大,母亲就不会犹如爬虫一样,随意的杀死,和那群尸体一样,抛弃在山头。
因为强大的她可以守护想守护的人——骑士精神从来不是虐杀弱者,而是守护弱小,守护那个曾经弱小的自己。
露西亚被架在高耸的处刑台,底下的人们只能抬头望。
这片处刑台是以前建立,在黑市里处死黑市刑犯的,而“刑犯”的定义则由骑士决定,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没有人问过“刑犯们”是否真正的犯了罪,这不需要理由。
谁让你出生阶级底层?这反倒成了死刑犯该思考的理由。
“处刑!”一声令下,刀片正悬在露西亚的脖子上方。
“等等——!”
是伊芙琳!烬芜转头望去,她不知何时解开了手铐,抱着那柄“神剑。”
“从现在开始,我们会与你共为一体。”
说完这句话,神剑忽然升腾,就像飞升一般,散发着圣光,神剑的背后,从地面突起一个巨大的雕像——是太阳神。
太阳神很好认,脑后有一颗太阳般形状的圆盘,圆盘四周点上火焰的形状,那便是太阳。
太阳神的手上有一个天秤,露西亚在天秤的一方,而伊芙琳被太阳神抬手送到了另一方。
天秤会保特永恒的公正,审判功与过。
“我们会活下去的!露西亚。”
“伊芙琳,放弃吧。”
天秤会衡量秤砣上的她们是否有罪,如若天秤倾斜,那将代表无罪释放,身后太阳神雕像便会发挥力量保护她,不论敌方是谁。
而未被倾斜的那一方则会被打入地狱,审判死亡。
若持平,则代表双方无罪释放。
这便是神剑的能力——审判。
“伊芙琳!不要这样!”露西亚对着伊芙琳呐喊。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啊,露西亚。”
天秤在审判后,保持了持平。
“伊芙琳——!!!他们会死的啊!!!”
——审判的天秤中,审判的人由发动剑能力的那一方的执念决定,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除非与剑契约的那人死亡。
天秤持平,也就代表着她们无罪,可这场发动是读取伊芙琳的执念做出的,所以太阳神会对她们进行保护,但同时也会将执念方记忆深处里的恨发挥出来——也就是屠杀。
太阳神会将黑市里那些“流言蜚语”屠杀殆尽。
“露西亚!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活下去啊!”
伊芙琳从秤砣的这边,走向露西亚的秤砣。
“可是...拿别人的命换我们自己的,伊芙琳!你忘了吗?一开始我们才是被换命的啊,现在我们也要以命换命,做同样的事吗?”
伊芙琳和露西亚是被卖到西方的,她们的命运被换成了筹码与钱财。
“伊芙琳,你要好好活下去。”
露西亚拿出一柄尖刀,刺向心脏。
“你早就想好了?”
露西亚早就做出了打算,她不希望周边的人们,特别是伊芙琳,染上她的“诅咒”,所以一直备着这把刀,可每次都会被伊芙琳发现扔掉。
这次她没有被发现。
伊芙琳阻止了露西亚,握着她手里的尖刀。
“伊芙琳!我们说好了,下次见面时,要给我带糖。”露西亚的轻轻拉过伊芙琳的小拇指。
刀,刺了下去。
血溅到了伊芙琳的脸上。
一切因“诅咒”而切,那就由她来了解罪孽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