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母亲的命成为了荨野的第一个人生命题。
母亲未发病时,看起来很正常,可一旦发病就变得虚弱无比。
他四处奔波,去过很多个地方,依然无法医治。
某天,荨野来到一个村庄,人都死光了,房屋大多都烧成灰烬。听说过这里有著名的巫师,可当他来到这时,附近村庄的人们告诉他,因为诅咒,所以这个村庄被大火燃尽,唯一的巫师也不知晓去了哪里。
诅咒,诅咒,又是诅咒!
人们将一切的厄运都归结于“诅咒”之上,麻痹自我,也将自己困在了这场不存在的“诅咒”里。
荨野被压入大牢之时,他遇见了维塔娜——唯一的巫师。
那时的他并不知晓这就是那会“医药”的巫师。
后来流露黑市,骑士长让他找到维塔娜。
寻找维塔娜的那几天,骑士长问过他一个问题“一个会医药的巫师,却被冠上骂名,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句话点醒了他,一颗名为希望的子弹,横穿心脏。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那时的他如果他找到了维塔娜,那么骑士团也将会过来,但现在维塔娜本人被骑士团抓走了不知所踪。
荨野并不知晓此事。
“她不在。”烬芜看着荨野说,眉头越皱越深。
“什么?”荨野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被骑士团给抓走了。”
希望的子弹砸落在地。
失控感将他拉入沼泽,人越是挣扎,就越是深陷,将人淹没。
——那便只有一个办法,去骑士团,找到维塔娜。
他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可一旦被发现,他便是与整个骑士团为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心里的天秤正在衡量,一边是母亲的性命,一边是与整个骑士团为敌。
割舍,是必须学会的一种生存方式。
天秤倾斜,向母亲移去。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母亲,骑士是他的梦想,当上骑士不仅仅是渴望,同时荨野也希望能利用职务之便寻找到医生,可母亲的病,大家都会说这是“诅咒”,所以他不敢找,一旦传出去,母亲就会被讨伐。
这是神权所留下的“肿瘤”。
“去找她!”
他和烬芜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当人与人之间产生共同的目标,羁绊将在这一刻诞生。
“你为什么要找维塔娜?”
“因为她是我的伙伴。”烬芜说。
维塔娜将她当做“家人。”给了她住所与生存空间。
烬芜无法理解“家人”是什么样的,母亲也从未与她说过这些,只是让她躲藏在黑暗里。
但她知道那是朋友,因为那个男人说过,“如果你有出去的机会,志同道合的伙伴必不可少。”
“伙伴是什么?”
“伙伴?伙伴就是能为你移开困难,遮风挡雨...”男人解释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他说“伙伴需要你自己去找寻,去定义。”
“你需要他,他需要你。”
“为什么?”荨野问。
“我还没说谢谢。”烬芜的眼里有很炽烈的坚定。
“什么谢谢?”荨野有一丝的诧异。
“我还没向她说谢谢,所以她不能死。”
决然,荨野脑中忽然闪现这么一个词,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词可以用在烬芜身上。
骑士团有几处临时的歇脚点。
说是歇脚点,都是关押犯人的临时看护所。
“离黑市最近一处的歇脚点在烬城。”
“有个客人,要见你们。”酒保擦拭着酒杯。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烬芜转头一看——是蝶姬!
“你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牢里的通道可以转,维塔娜把你们这边转成黑市之后,她自己也调头走了,在你们后面,我没有办法,因为回去可能会被抓,那些达官显贵可保不住我。”
“所以你也调头过来了?”荨野说。
“是啊。”
荨野和蝶姬不约而同的看着烬芜这个“罪魁祸首”。
“这个女人那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把你给骗进黑市。”碟姫低眸看着烬芜说。
“行了,废话少说,怎么去烬城?”
“跟我来吧。”
晚上,蝶姬带着他们做上了一辆马车,是通往烬城的马车。
“黑市是地下交易,交通可不便利,你上哪找的?”
“自然是人脉。”
烬芜看向窗外的星空,倦意涌来,可她不敢合眼,一合眼,似乎维塔娜就会消失,一切的一切又被夺取。
最终眼皮还是合上了。
马车到达烬城,三人下了车,荨野盯着蝶姬开口,“虽然很感谢你载我们一程,但是,你找维塔娜到底什么目的?”
“她欠我一笔账,我自然是去找她收利息。”
蝶姬没有说目的,看起来并不想告知。
“你们的目的也没和我说啊,所以我没有义务告诉你。”
“我找她治病,她找伙伴。”荨野干脆全盘脱出。
“我需要她帮我做件事,至于是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荨野直直盯着蝶姬,“你套我?”
“我不是说了吗?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烬城的风水好,美女也多...
“啊啊啊!我说你这个疯女人!”荨野的手臂被几个妓女围着,他的脸上与全身讯速透出红晕,像块刚煮熟的生肉,浑身都煮沸了。
“想要动用我的人脉呢,总该付出点代价。”蝶姬在一旁见怪不怪。
“令牌。”老鸨将手中的令牌抛给了蝶姬。
三人此行便是取令牌,只有骑士令牌才能通过烬城的临时监狱。
然而三人都被关过大牢,荨野虽说是骑士,但他的令牌在被关押时就被收走了。
他们进入妓街,跟着蝶姬去找到了这家店的老板娘,她的儿子是战死的一名骑士,老板娘还留有这块令牌,一般的骑士战死后,他们的身尸连会埋葬剑山,东西则会被烧毁。
但这块令牌是她儿子死前留给她的。
蝶姬的人脉网很大,所以能要到这块令牌。
“欠我的人情,怎么还?”
“那个小美女就挺不错的。”老板娘指着蝶姬身旁的烬芜,“不过啊太瘦了,也大矮了。”
烬芜拉着蝶姬的衣袖,眼神里带着祈求。
“这个不卖,又脏又臭,明儿我给你带鲜货。”
“那个小帅哥呢?挺俊俏,还真有贵族好这口,打扮打扮,花魁也不为过啊。”老板娘上下打量着荨野。
“你想要,也不是不行,等我办完事,一定找您还人情。”
而此时,他正打得“火热。”
“小帅哥唉~这么纯情。”
“叫声姐姐来听听~”
“臭女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三人走出店,烬芜和蝶姬毫发无损,反观荨野,折腾了好久,脸上被亲出几个口红印。
“还想杀我啊?呦,这么纯?”
蝶姬一转头便对上荨野幽怨的眼神。
荨野笑了一下,“你给我等着,大,妈——”
“走吧。”烬芜的嘴角有些不自觉的上扬。
“你还笑?”荨野看着烬芜,越来越气急败坏。
“没笑。”
荨野那张脸如熟透的苹果,但一咬果肉却涩得不行。
烬芜没忍住,还是笑出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