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自我的英雄主义，是瑟玛妮拯救自己的唯一方式。
在虚无中生长，劈开一条杀戮之路。
“骑士长——~。”明明是被人屈辱的踩在脚下，可眼睛就是放在你身上的摄像头，暴露在你身上最明显的位置——期盼已久，你终于发现了，是血流不止，乞求祷告的痴迷。
瑟玛妮的那一脚，在他一片滚血的伤口上，用圣白的鞋尖碾了几下。
“闭嘴。”
“把他带到处刑室。”
罗兰蒂的双手被铁链架在上面，双脚也是，浑身赤裸。
隔着栏杆缝隙，与瑟玛妮对望。
他浑身赤裸，待宰的羔羊，眼里却没有害怕之意。
罗兰蒂就是这么一只“黑山羊”，他荒诞的欲望、野性难驯，都被所有人视为堕落。
一只待宰的羔羊，身体里却藏着魔鬼的使者。
“说吧，你为什么放走她？”
一鞭子抽下去，在他长满伤痕的身体上又多添了一道疤，一道血淋淋的疤痕，旧伤与新伤的交错。
罗兰蒂低眸望着自己身上多添的一道伤，这醒目的颜色和密密麻麻的疼痛，就像上千只蚂蚁咬过这肮脏的躯体，这些东西都在唤起他心中的“魔鬼。”
“啊——~骑士长，好疼啊，你知道我有多喜欢这样的你吗？”他的声音不是嚎叫，而是渴望已久的呻吟。
瑟玛妮发狠劲又抽了他几道鞭子。
罗兰蒂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在喂养这只披着羊羔绒的“魔鬼。”
“这是对你的惩戒。”瑟玛妮在这个时候从来不会没有情绪，平时的她只冷着脸，但在惩罚罪人时，她的脸上只会有笑容。
“哈哈哈哈，”瑟玛妮低声发笑，“也只有你让我觉得这是一件开心的事。”
“野狗难驯。”瑟玛妮纯白的手套，因为深入那鞭痕的伤口，“真是肮脏的躯体。”猩红粘稠的液体染上她的指尖，那只手还在不断扣挖着这副污秽之物。
这样难驯的一只羔羊，是她无法用手掌控的，狮王要征服野羊的第一步是张开獠牙，咬断它的脖颈。
罗兰蒂这种蠢货，也令瑟玛妮头疼，居然会为了眼前的贪欲，而放走猎物。
这不是他第一次干，但这次的猎物太重要了，她背负着‘神’所有的秘密。
“神，明天就会来，参加拍卖仪式。”
“你最好在那之前确认她的方向。”
瑟玛妮将手中的鞭子放到骑士举着的盘子上。
下达指令，“把他带走。”
“你不想知道那个女孩身边的人吗？”两名骑士架着罗兰蒂，从她身边走过。
“什么？”
“她可是和歌舞伎的那位有关系。”
“过两天拍卖会和斗兽场会一同举行，歌舞伎的女人、男人们都将侍奉贵族，到那时，抓住她，你不就知道了？”
瑟玛妮挑着唇角，“放长线钓大鱼。”
她望着黑暗里唯一的光亮。
那些人我会亲手送上断头台。
屋顶那片没瓦的洞漏进一束束光，像扒开烬芜的眼睛的温柔大手。
“吃饭。”蕾尔端着盘子，从她身边走过。
在荨野的家里，她看到过一张照片，是小时候的荨野和蕾尔——原来蕾尔还会用剑吗？那张照片里蕾尔的笑容明媚，手里拿着一把剑。
“你在看这个啊。”蕾尔走过来，拿起那张照片。
“我记得荨野小时候，是一个很闹腾的孩子，总是缠在我的身边。”蕾尔回忆起那段时光，嘴角就会自然地拉上一层笑意。
蕾尔望着晾衣的荨野，“他总是叫我陪他玩，还老是弄坏家里的东西。”
“我记忆里最深的，是他小时候的哭声，特别响亮，我就把他抱在怀里，摇着他，哄着他。”
“不穿尿布那会儿总是弄到裤子上。”
她摩挲着那张照片里小小的荨野。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小孩子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啊。”蕾尔或许有些不理解，烬芜直勾勾的盯着她。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那妈妈曾经也会给我做这些吗？
——她会给我做这些吗？
心里像是落了一片羽毛轻飘飘的。
“那我也是这样的吗？”
她说了出来，源于内心一股异样的“河流”，长长一条，去的是妈妈的方向。
“是啊，你也是这样的。”
“不过烬芜，你是一个很安静的孩子，应该不会像荨野那样哭喊。”
蕾尔耐心地回答，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她是一个乖孩子，不会哭闹，不会喊叫，只是静静地看着。
晚饭后，大家齐聚一堂。
“所以你和骑士团做交易，就是为了伊芙琳不被抓走，成为神的新娘，永远被关在教堂里。”荨野说。
他盯着维塔娜落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真是傻子，把剑交出去，不就行了？”
“那柄神剑是她们从东方带来的，唯一的东西。”
维塔娜的拇指揉搓着手背，她不想遗弃双胞胎唯一的念想，也无法将她们交出去。
“所以我背叛了你。”她悄悄地抬头望向烬芜。
“因为，对于我来说，她们的分量会更重，我知道这不能比较，但是，但是...”
“没关系的。”
“什么？”
烬芜看着维塔娜的眼眸，她说，“活着，就好了。”
活着就好了吗？
可最后，神剑交出去了，伊芙琳也没有回来。
“所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荨野朝她问。
“我要找一个人。”
“什么人？”
“给我这柄剑的男人。”烬芜握着手里这柄剑。
——那个男人说过，想要变为一个骑士，那就追上他。
她要去找寻一个属于自我的骑士道。
“所以，你想找到他？”
“嗯。”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那个男人就像将一柄骑士剑插在了烬芜那颗渴望自由、仰视那个守护圣殿的骑士心脏上。
只有见证死亡后，才能发觉自我的渺小，无用，无能。
我要把它还给你。烬芜将手中的剑收回包里。
然后拿回一柄属于我自己的剑。
“那我留下来，帮你看看她吧。”维塔娜看向蕾尔，对荨野说，“我没有什么可以赎罪的东西。”
“真的吗？”荨野的眼睛一瞬间点亮，像黑暗里忽然点亮的烛光，一朵希望之光。
“但是，我也无法保证可以治好她。”
“没事，有人能治疗就好了。”
“谢谢，我也应该和你说谢谢。”他对维塔娜说。
“你还没有回答我。”荨野望着烬芜垂头呆滞。
“可以。”
荨野这个伙伴似乎又回到了她身边。
——他也想看看这柄剑到底，触及了上层的哪种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