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乞求着上帝,悲天悯人,可上帝从未做出过回应,然后他们继续虔诚祭拜。
这是一场部落的求雨仪式。
他们是因为战争而被迁移到这里。
阶梯从上至下,分别为皇族骑士,贫民底层,来自东南亚的部落,或者一些外族人。
人们已经求了好几天的雨,因为是外迁的部落,这个地方就像是被上帝‘惩罚’了,阴天,但从来不下雨。
天上被厚厚的云雾堆积,不见雨水。
“神明来了!”
“快点快点,把东西都藏好!”
“阿奴亚,快点跪下叩拜。”
一个身形枯瘦的女人抓着一个倔强的小孩。
她拽着小孩的衣角,往下拉,一边又偷偷观察着“神明”的眼色。
“我就不!”阿努亚站立在一群跪下的人堆里——异类。
“不是说就快下雨了吗?我们这一年来,从没见过上帝落泪,你们的上帝根本就是假大空,下雨?下你狗屎的雨,下尿吧!”
话落,上帝似乎听的了他的请求,天上‘流泪’了,下起雨水。
“什么狗屁上帝,要骂一骂,才肯下雨。”
“阿奴亚!”女人一把将男孩的头按下,她那只瘦得只剩下肿大骨节的手使劲把阿奴亚挺拨的身躯一节一节按进了“土里。”
那些披着白色披风,遮挡着全身的神明趟着水花走过,人类见不到神明的真身。
“你看这不就下雨了吗?”他走过阿奴亚的身边,头也没低,一个不甘地跪着,还想再起来,一个则是静静伫立,嘲笑他的悲,他的卑微。
他无法起身,他的头被母亲死死按着,在雨水中挣扎,最后只会趟上浑水,不甘要向现实低头,要向神明大人跪着才行,这样才会被神明大夸奖——真是个忠诚的‘好孩子’
“求雨的成功,我亲爱的子民,你们觉得是谁的到来,才让这一切落下。”
“是神明。”
阿奴亚从浑水中爬了起来,“神个...屁”最后一个字还只发出了细小的音节,便被母亲用一只大手掌堵了回去。
“既然下雨了,那么我的子民们,你们该履行诺言了。”
雨下了满城,不止是部落,整片天空都在下,落在人们干裂的唇纹上。
“要出发了吗?”
“嗯!”
“我等你回来。”维塔娜磨着药,她把干巴巴的面包一同塞进了烬芜的包里,这包是蕾尔为她准备的。
“都收拾好了吗?”维塔娜一个劲儿地往她包里塞日用品,在塞入最后一个面包时,却被蕾尔用手挡住,无声的制止。
书包鼓鼓囊囊,承载了太多东西。
“挥手,是再见的意思。”维塔娜教她的。
烬芜挥了手,告别。
雨停了,光冲出云层。
她和荨野一同踏上了旅途。
“他有留下什么线索给你吗?”荨野淡漠地问,两只手搭在后脑。
“没有。”
“没有??没有你怎么找?!”他像被点燃的炸药,可能是被蠢的。
“就一直找啊。”
“算了算了,你这个傻子,我有个好地方,你去不去?或者应该说你敢不敢去?”荨野眯了眯眼睛,透着一股神秘。
——像拐卖犯,但烬芜不知道这种感觉该如何表述。
“什么地方?”但他话,也勾出了烬芜心里的好奇。
“骑士团举办的贵族拍卖会,他们是前几天准备的。”荨野拿出了一张邀请函,“所有的骑士和贵族都会被邀请。”
“怎么样啊?”
那张邀请函就像濒死的鱼,遇到一瓶悬吊在半空的水。
“我要去。”她回答果决。
“不怕再一次被追杀吗?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不会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们是朋友吧...?”
“朋友”,可烬芜不知道的是,面前这个她所认为的‘朋友’,却是个逃犯,没能救下自己的朋友。
懦弱,胆怯又卑鄙。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我们能做朋友?”
他好像在自嘲着,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是你背我回去的。”
——我看到了,你的伤。
那天的牢房里是荨野背她回去的,在意识朦胧里,在他的背上,她看到了,荨野虎口,一道很长的疤。
有蝶姬声音,但记得比较清晰的是他那句细小微弱的:“谢谢你。”
“你不讨厌我,对吗?”
她的眼睛自动飘到荨野的伤口。
荨野将那只手藏进后背,脸刷了红漆一样。
烬芜望着他那只看向地里的眼神:又熟透了。
像红苹果。
“你还挺好玩的。”
“什么??”
荨野毫无理由地狠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我做错什么了吗?”烬芜被他打得踉跄。
“没有...!就是要打你。”“没有”二字被他咬得死重——这种被别人拆穿会很难受啊喂。
“哦...”
“别哦了,赶紧走吧。”
“等等!”维塔娜追了出来,她蹲下身给了烬芜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这是我们的约定,我等你平安回家。”
她用手指在刚刚亲过的地方戳了一下,“去吧。”
“咦~女人上了年纪都喜欢这样吗?”
维塔娜似笑非笑,在阳光下,笑容有些阴险,“怎么?你也要啊,小、弟、弟。”
“滚滚滚!臭女人!”
苹果又熟了。
烬芜不知道维塔娜为什么要亲她,但那温度还留在额间。
——因为她怕再也见不到。
最后四人挥手告别,相反的方向,扬长而去。
拍卖会,一座只有贵族才能去城市,——羽城。
羽城和黑市不同,它的东西可要比黑市来的珍贵,稀缺,所以贵族们会在这里竞相拍卖。
“羽城的收藏品可比黑市有意思得多,黑市是底层的地方,而羽城是专门为贵族服务的。”
荨野拿出一张邀请函。
门口的西装绅士伸出手,“谢谢,您请进。”
一张骑士团的邀请函可以带一个人。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Ladies and gentlemen!今天带来的拍卖藏品,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首先是第一个藏品——骨血杯!”
“是用战死骑士头骨制成,拥有了它,骑士便会保佑你。”
“2000万,起价!”
众人纷纷举拍,“2100!”
“2200!”
“2400!”
“7000万!”
这句话出来,全场都寂静了。
“有人跟吗?”男人又再次发话。
“7000万一次!”
“7000万2次!”
“7000万3次!”
“成交!”
“恭喜我们的罗兰蒂殿下!”
全场又热烈沸腾起来。
主持人举着他的手。
罗兰蒂?这个声音好像听到过,烬芜望着他,拍卖会上所有人都戴着面具,认不出谁是谁,只能依据主持人喊的身份。
他好像在看我。
那双眼睛毫不掩盖野性与食欲——他在看的是盘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