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她真的去世了吗？”
莱叶的声音在昏暗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瓦莱乔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他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是的，莱叶，我刚听范弗利特医生这么说。”
沉默。
客厅里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几块暗红的余烬，偶尔迸出一点微弱的火星。
莱叶低下头，望着自己交叠的双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哦，好吧，我的上帝……愿我们的祖母安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瓦莱乔从窗边走过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那张年轻的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苍白，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异样的光芒。
“现在，我们必须给莱特舅舅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莱叶猛地抬起头。
“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告诉那个男人？”
“可是——”
瓦莱乔皱了皱眉。
“他毕竟是我们舅舅。”
“哦，那个男人？”
莱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愤懑。
“他只会讨要钱财！要是让他知道伊凡祖母的死讯，明天他就会闹到家里来，吵着要分祖母的遗产！”
瓦莱乔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
“可是他早晚会知道的。而且他知道——祖母一定分了一笔极大的遗产给他。”
莱叶站起身，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急促而凌乱，靴子敲击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听我说，伙计。”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瓦莱乔的眼睛。
“祖母的遗嘱现在还没有公布。但是——”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祖母把遗产放在哪里。”
瓦莱乔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的意思是……”
“哦，上帝，见鬼去吧——”
莱叶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可什么都没说。但是你想想吧，这些年可都是我们的父母在照顾她。看看我们那个所谓的舅舅吧——游手好闲，什么都不做，至今还是个光棍！哦，但凡他正经一点呢？”
他的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不甘，还有一种压抑多年的委屈。
瓦莱乔望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哦，这……你不能……”
他的声音很弱。
“这太疯狂了。”
“听我说，伙计。”
莱叶走回来，在他身边坐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的，我们家都很穷。你妈妈，包括我妈妈，从小到大受了多少那个男人的气？”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下来：
“我们不是谋财害命，对吗？听我说——我们只是修改几个字。相信我，我不会不给他钱的。”
瓦莱乔望着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犹豫、挣扎，还有一丝隐隐的动摇。
“哦，好吧……”
他终于叹了口气。
“你说服了我。我该怎么做？”
莱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听我的，伙计。”
他压低声音。
“你只需要帮我看门。我潜进去祖母的书房，剩下的——我会解决。”
“好吧，好吧……”
瓦莱乔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
“我知道了。我帮你。”
“这就对了。”
“哦，见鬼——”
瓦莱乔捂住脸。
“真不敢相信我会答应你这种事。”
“别担心。”
莱叶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人会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