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死在那个冬天

作者:ACHERON15 更新时间:2026/2/27 18:18:41 字数:6908

我的爱人死在那个冬天

--1--

阿,已经有些不熟悉自己的名字了,被叫到时还愣了一会

随意回答了老师的问题后,他就开始说教起来,话里话外不过是说既然用心考入重点中学了就要好好学,课上只有我听得不用心还朝窗外瞟...他皱起的眉毛和大鼻子让我想起般若鬼怪

不等他多说我就以最真诚最悔过的口气,面无表情诚挚地承认自己的错,然后迅速坐下来,耳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我向旁边瞟去,同学们只一副‘原来还有这个人吗’的表情

回想一下,这还是我高三以来第一次在学校里开口说话

记事起我从未有过朋友,读书时总是第一个到教室,坐在角落的位子,一言不发的度过一天,再独自一人回家。这几行字几乎概括了我学生时期的全部

并不是因为害怕说话,也不是社交恐惧,只是看不起他人低下的思维能力和思想水平,没什么可说罢了,处理社交关系之类也让人感受到虚伪厌烦

在我眼中,与其说我不合群,像外星人一样古怪,我更认同只有我自己算是鲜活的‘人’,身边的老师同学,邻里的邻居才是外星人

我一直在寻找能同我共鸣的鲜活的‘人’,即使初中将近三年的时间都几乎没学,我还是花了两个月用最应试的手段学习,随便考上了市重点高中。出乎意料的,即使在重高里,我也还是找不到能够共鸣的人,放眼望去,同学们眼神呆滞,一言一行毫无知性,思想能力低下得可怕,居然还自命不凡自视清高

他们怎么又开始哄堂大笑了,有谁做了什么可笑的事了吗

我呆望着窗外的雪,听着同学如机械般空洞重复的恶心的笑声,只感到他们的麻木可悲

雪下得很大,窗外是白色的世界,室内却充斥着人类世界不和谐而丑陋的元素,我随意收回望向窗外正在下的第一场初雪的目光,转过头去,老师竟一脸怒意站在旁边,我看到同学们不停发出恶心的笑声,看来从刚才起老师就一直站在我身边了

“给我站起来”老师举起戒尺对准我

他又开始了说教,语气从劝解变为了贬低和数落。“你根本没有在听!不想学习的话请退学!”他是这么说的

我作愧疚态,连连点头,实际上并没有听他说话,心里在想构思的小说情节

--2--

雪从灰黑色的天空纷纷扬扬飞落而下,明明是下雪,却让人感到雾蒙蒙的,远方的景物都被遮盖住,四周没有任何建筑物或是人,于是视野中只有一条宽敞的,橙黄色的路,向远方一直延伸开去,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我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是凭着直觉,随意走到这片不知名的郊区,这里有昏黄的路灯和飘洒的雪花,我很喜欢,开心得不行,这是今年迄今为止所经历的最能让我开心的事,这类别人看来微不足道的事反而最能让我感觉幸福

正在下的是冬季第二场雪,距离高考还有大半个学年,但我上周就已经休学

实际上,我从来都没想过正常地上学入职娶妻生子;对于任何一个生活是这个流程的人 ,人生都可以一眼看到头

我的人生本就不应那么平凡,普通,恶心,对于我来说,那样的人生和死没区别,或者说还不如死了

构思的小说今天刚刚写完,如果没有反响大不了再花两个月学完高中课程,在大学里或工作中继续写小说罢了,我想的很清楚

思绪回到眼前时,模糊的,我莫名感觉所看到的场景似曾相识,这个想法一直存在于我的潜意识中,随意望向天空时,零星的几颗星辰却突然让我真正意识到它

一边苦思冥想一边向前走去,路灯愈发昏暗起来,我终于想起感到似曾相识的原因

我有这样一个习惯,突然想起一个事物后会把思考的过程回溯,普遍规律是一般这个过程的起点来自感官,再由感官所传达的信息联想到我想起的事物。‘为什么我能想起这个原因呢?’我想

深呼吸了之后,无意识地向前看去

她正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怔怔地看着天上零散的星辰 ,而最先让我注意到的不是她在灯光辉映下的脸庞,而是她深邃的黑色眼睛,那是一对不起眼的黑色宝石,看到它时我却联想浩瀚的银河

我看到过这双眼睛,那是在我照镜子的时候

“灀?”我轻声念道

四周景象与我所写的小说开篇时相似,所以我感到似曾相识,至于想起为何感到似曾相识的原因,是从刚刚开始视野中出现了她,感官所传递的信息,让我联想到自己的小说

然而在她出现在视野中时,我却只有潜意识感觉到,却没有真正意识到,我想是因为她和这里环境几乎一体;她存在在这里,对我而言仿佛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灀’是我在小说中构思的角色,对我而言却不尽完美,我一直觉得她虽然饱满,却缺少某样重要的东西

现在看来,那居然是一双眼睛,颜色是黑天鹅绒般的柔和与纯净的黑,连泪水都被浸染成黑色

她也注意到了我,我看到她如银河般深邃的眼睛,透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A?”她的话语仿佛梦呓

--3--

新年是一个什么概念?在那以前对我而言那只是早晨会早早地被鞭炮声吵醒,然后带上降噪耳机待在房间里看番或写小说,这样度过的一天

“人类居然找了地球绕恒星转一圈这样一个理由来偷懒,可以称为宇宙级的笑料了”

我看着眼前繁华喧嚣的景象只做出这样一个评价,并不代表我不开心;实际不论再相处多久,只要在她的身边我就会清楚感到自己心中的情愫,只是肩靠在一起我就会心跳加快,于是除此之外的事物都可以摈弃了

“A的思考方式太反人类了,还是说和我在一起过除夕夜不开心呢”霜对着我吐吐舌头,我慌忙别过头去

“唔...不是这样,和霜在一起...”我想好好解释却发现她正捂着嘴笑,简直像是在说‘好笨喔这个人’之类的,我经常被她这么捉弄

实际我并不叫作A,但她的名字竟真的叫做霜,我们从在雪夜的相遇开始就决定恋爱了,彼此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并不是所谓实质为**驱使的‘一见钟情’,在这之前我们彼此已经相处够长时间了,在我们彼此的小说中,所以她并不称呼我的真名,而已‘A’代替

我看着她在各个人堆里穿梭,把看到的所有有趣的事物指给我看,真不敢相信她纤瘦的身体能支撑她一刻也不停歇的运动;跑动的时候,她不像穿了及膝的黑色连衣裙,倒像穿着运动短裤那样轻快

“呐,A,快看我给你买的花”

只是几秒没看到她,她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手上牵着一支玫瑰,用修长的手指捻住花茎递给我

“是求爱吗”

“欸,A总能想出不合时宜的奇怪的话呢”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阿,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去路边的小摊买小吃或是去玩打靶吗,为什么会是玫瑰阿”

“玫瑰很好看不是吗,但是A并不喜欢阿”她低垂下眼帘,盯着自己的脚

“唔...倒也不是,只是...”我慌张地接过玫瑰,却又发现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这是在笑吗?话说她好像总是在笑

“我稍微有些累了,这里人多得我喘不过气,去江边坐一坐吧”她转过头去,侧脸攒着尚未完全消散的笑容

前面的情侣看起来扭扭捏捏的,相互靠近的手一直在乱动,偶尔相碰却又马上缩回去‘纯情到愚蠢的地步,却缺乏胆识’我这么想,又思考着要不要走上去,牵住走在前面的的霜的手

“欸,你走的好慢哦,差点以为你跟丢了呢”她的脸却突然出现在眼前,近得快要亲上我的脸,我吓了一跳

我的手被握住了

她牵住我的手向前奔去,冰凉的体温真切传达到我身上,握得却意外很紧,像是害怕失去什么似的;不过我没有像小说里那样感受到她洗发水的气味

不,闻到了,是一股暖暖的香,让人难以形容

我沉浸在意识的游离中,突然她停了下来,顺势抱住我,抵消了向前的惯性

“就是这里了”

“就是这里了是指...”我四处看看,江边只偶尔有寥寥几人经过,唯一的光只有对岸繁华的街市所投射来的,“这里...”

微弱的金光刺破寂静的夜空,迅速膨胀,爆裂,瞬间绽出一朵金丝,接着金色又被晕染为红色,紫色,最后化为一道道银丝垂落而下,像是星辰的雨,短暂而又美丽

这是幻梦吗?两个人的相遇竟能改变这么多事,或许到现在我才真正活过,我想

我看向一旁,霜的侧脸刹那间被染上一层金辉,像是担任拯救者身份的某个神性角色,眼中却透露出极致的悲怆和凄凉

看着烟花一个个绽开,为何她是如此悲伤的呢?是同情烟花,还是悲悯自己呢?

她竟流下泪来

“短暂而又美丽,不是吗”

“...什么”

“我生病了,有些严重”

烟花很长时间都在没升上天落下来,可能结束了吧

“骗人的吧...是什么病”

再次听到砰的一声响,我没敢看天,只从她的眼睛里看;这朵烟花是极大的,比之前的任何一朵都更壮观,几乎要填满她的眼眶,却很快就燃烧挥洒殆尽。她的眼睛跟着闪了一下,又马上暗下去

“CDES,就是心脑分离性...”

没能听清后半句,刹那间,新年的钟声敲响,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对岸人们欢乐的喧闹声如潮水般褪去

目光逐渐失焦,世界正朝我远去

--4--

CDES,即心脑分离性电寂静

这种近几年来才出现的病几乎不可能治好,放眼世界也只有寥寥几例痊愈的案例,我知道它是由极度悲观与极端情绪,致使神经系统紊乱,从而影响心脏处神经的自控能力的病,病发时心脏会直接停止跳动,不可能有抢救的机会

患这种病后,患者的生命一般只会剩下一到两年,所以它也是绝症纪录片中的常客

有时命运就是这样戏剧性,它给你以空前的希望与新生,再毫不留情地将其剥夺

仔细想想这也并不奇怪,毕竟从相遇开始,这个故事是那么的充斥着奇幻色彩,说不定这些经历本就是一部小说,所以结局如此悲剧,令人唏嘘

要我再回到黑暗中去吗...

“逃走吧”

语言先于意识出口,回过神时我就说出了这句话

“逃到哪里”

“哪里都无所谓了,总之先离开这里...是,去环游世界吧,就我们两人”

霜没有再回我的话,我知道她能清晰得从我眼眸中看出慌张,崩溃与悲怆,但我还是忍住眼泪和她对视,只是想这样来告诉她‘我完全没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之类

“好”她声音中带着哭腔

我再不打算参加高考,因为写的小说大火,还积累下一百多万的积蓄,我清楚这趟旅程会将我的积蓄基本花光,但我的人生中从未有过意志如此坚定的时刻,治疗CDES的唯一方法是从患者的内心入手,我很清楚,唯有这样才能救她

当人的生命周期被可预见地大幅缩短时,用于渲染未来的颜料会被无限倍浓缩到一小段时间内,那是人的一生最绚烂,最光耀的时刻

.

.

夕阳持握着暮光,好似执一柄利剑,于是山和雪都被劈作两半,切口处映照着晚霞的颜色,宛若从未有人踏足的世界终焉之地

这里是拉萨,青藏高原

“像是神居住的地方啊,洁白而神圣”霜指着被日落余辉洒满的远处的雪山说

“那我好想揍这个神一顿,好难受”我看来并没有能力消受此处绝伦的风景,而高原反应严重,只是苦着脸这样说

仿佛没有听到我说话,她缓缓低下头去,虔诚地祈祷;“每一束光芒赋予物质以生命,每一处土地赋予生命以意义,生命不是设计缜密的机器,而是所有的所有演变的偶然结果,如果不是造物主的手笔,这简直就像是”

“奇迹”

这似乎是她的诗,写诗一直是她的爱好;我没再回话,深深吸一口氧气

连同脚下的冰层也一并被浸透,世界已然是黄昏的颜色;我于是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任凭寒冷的冰夺走热量;岁月流转,只有这刺骨的冰河亘古不变,流淌不息

再看向远处的雪山时,夕阳已经完全隐没再地平线中,只剩残破的,零碎的几缕冰冷的光

.

.

东京 落地的时候是傍晚

城市千万束灯火像星河一般透过雨滴折射,铺撒开来;她揉揉眼,趴在我肩上从舷窗向外看

下飞机,我想回旅馆休,她却说可以在雨夜的东京街头散步

雨水浸湿的空气迎面而来扑在脸上,人流却没有因雨而减慢;街道繁荣而喧哗,在我眼中却是寂静冷酷的,世界于是只剩下了楼层和雨滴,窸窸窣窣的雨声是唯一的声音

四处的高楼是锐利的多边形,没有任何多余,像是用刀切出来的一样,命运大概也是这种形状,尖锐而不留情面,不因任何东西存在或改变

心脑分离性电寂静

我至少在网上搜索查询过数百次这个病和它的相关资料,确诊后生命最多还剩两年,治愈率不足百分之零点一,病发时几乎不可能抢救,这就是关于这种病我所总结的几点有效信息

一阵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吹来,钻进领口和袖筒中,我打了个寒战,握住她的手,那只手还是冰得可怕,比这凛冽的风还要刺骨,我却只握得更紧了

人们匆匆走过这条街道,再无心感受雨夜的静谧与东京的繁华,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在于什么呢?说到底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救霜,还是更多的抱着别的目的?

或许我心中是有答案的,从一开始就有

.

.

京都

我一直很喜欢风,它让我感觉自己像被深深拥抱了一下;花我也很喜欢,倒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花总是让人很喜欢,我总觉得死亡的彼岸是一片花海

一阵风拂面而过,樱花便如雪般飘向天空,黄昏的暮色浸染着每一片花瓣,从花海的缝隙中透出几丝浩瀚,虽是无声之景,却仿若宏伟壮观的叙事,撼动人心的钢琴曲,我从未在近距离接触过如此壮美绝伦的场面

于是失语

“A,你看过《在昨日的春天等待你》吗?在那本书里描绘了一个相似的场景,晚霞漫天,樱花飘散”

她只看向上方,我却不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注视的神情,更像是在思考或者发呆

我看过那本书,主角在种满樱花的废弃公园里穿越回过去,于是改写似乎由命运决定的结局。霜现在在想什么呢,是想要回到还未患病的时候改变未来吗

如果我也能回到过去

不存在的情况没有假设的意义

.

.

观星是渺小凡人触摸浩瀚宇宙的唯一途径

在愚蠢的人类看来,星星不过是光粒的集合,再平凡不过的风景,它们从来都只关心眼下,思考所谓政治,经济,千古风流人物,所有所有的事件都挤在一颗宇宙尺度上微不足道的蓝色星球上,可笑至极

“人类多么微小,不是吗?光锥像是牢笼,用三与三十万综合证把我们困死,再过一亿个一亿年我们也踏不出这个牢笼一步”我们静静躺在阿塔卡马沙漠的大地上,望着头顶浩瀚的星空;“你觉得这些意义在何呢?”霜这样问我

“大部分人都思考自己人生的意义在何,但实际意义本就是由人类定义的东西,他不像分子原子之类,随宇宙的诞生而诞生,不如说根本没有存在过”

“世间万物都只是存在在那里,向一个既定的结果运转,不随任何意识产生或改变,从诞生至消亡都是这样,贯彻着‘存在即合理’的哲理,不论宇宙还是命运,都是如此;人类自诩造物主,实际却无比渺小,什么都改变不了”

“渺小人类里渺小的我就快死了”

距离霜确诊已经过了近一年了,时令已至深秋

“我总是在想,死亡的那一端是什么样子,大概就是书里写的那样,一头巨大的会飞的鲸鱼把我接走,送到死人居住的地方”

当人的生命周期被可预见地大幅缩短时,生命的颜料会全部浓缩到这一时期,那是人的一生中最绚烂,最光耀的时刻

我想起自己小说中写的这段话

“不会让你死的”

“是骗人的吧,你有什么根据吗”

“只是这么认为,或许对命运的探知让我隐隐这么想... 霜,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里呢”

旅行只是由她决定地点,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她这个问题

“挪威”她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去那里看极光”

‘像一扇时空之门,连通着每一个时间节点,过去和未来折射出部分的光来’我的小说这样描绘过北欧极光的样子

记得她读到这里的时候笑的很开心,说她也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总是在笑,看起来像是很幸福似的

“你看起来很伤心呢,A”

我没有说话

“人没有必要为别人伤悲,即使生离死别也总要成为过往,你应该多笑一下的,笑起来会比较好看”

我鼻子一酸

“A,你知道人最重要的器官在哪里吗?”霜侧躺过身子来,抱住了我

“应该是大脑吧”我只能努力让自己语气稀松平常

“不不,是心脏哦”霜笑着坐起来,指指自己的胸口,我跟着坐了起来“心是保管人思想和情感的,所以才会有‘心说’,‘心想’这样的词啦”

“人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心底,给心都留下深深的烙印,无论如何都没法抹去的烙印,所以心出了问题,重要的东西丢失了,人也就要坏掉了”

“我知道对A来说,身边的人和朋友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啦,我和A很像,但A的心坚强,我的心脆弱,所以A不会得这种病,对我却不一样,身边没有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没有一个值得作为朋友的人,才华不被看到,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

“其实挺矫情的吧,说这种话,有这类问题的人多了去了,所以我也不敢向别人倾诉,只任由内心孤独发展下去”

“但是没想到居然能遇到A呢”霜说着就流下泪来“其实我大概一年半前就患病了吧,从那时开始我就有心跳忽快忽慢,氧气供应不上身体需求的情况,这半年来却好了很多”

“真的很感谢A呢,A对我来说简直像是神明一样”

“因为我很爱你”我假装撇过头去看风景,悄悄抹了一下眼泪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偷抹眼泪?”霜笑着看我,“那么请问你有多么爱我呢”

“大概和世界上所有人爱你加起来差不多一样多”

“原来如此”霜思考着说“既然这样,A不会让我被鲸鱼接走的吧”

“不会的,当然不会”

这句话是谎话吗?我不清楚

“我相信的,如果是A的话会说到做到;况且我感觉病情好了很多哦,随时都会痊愈”

“可你刚刚还在说你快死了”

“那是骗你的啦,骗你的”她朝我吐吐舌头“我不会死的,接下来就去挪威吧,我们一起去”

实际她所说关于心脏的观点完全就不可能成立,也包括后来说的几句话,都只是为了安慰我所说的罢了,这些我都很清楚

但我还是努力去笑了,同时眼泪也跟着流下来,我无法想象自己现在的脸有多扭曲难看,她却轻轻抱住我,把嘴俯在我耳边

“我也很爱你,大概比你想象中还要更爱你一点”

--5--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和霜来到世界的尽头,地平线充当切割线,其下是白茫茫的空旷的世界,天空却是黑漆漆的一片,我很喜欢这里,只是因为看起来这儿离人世很远;我想月球上下了雪差不多也就是这样的场景

我们不停地向前,每一步都能在雪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直到日光直直地撒下来,雪水汇聚成河流,世界逐渐清晰而明朗,我才抬头看向前方

是花的海洋

目之所及遍布了花,被知晓的和不被知晓的,快乐的和悲伤的,温婉的和狂野的...每一寸土地都生满了花,它们拼命地生长,用尽全力去扎根,去开花,去爱

我自己也变成了花海的一部分,是‘绝望的’

我看向霜,她变成了‘死亡的’

一阵风划过,海面泛起了波浪,壮阔而圣洁,不知何处飘来的落樱将我们席卷,我于是被卷入花瓣的龙卷风中,一片樱花飘过眼前,携着霜一同消失了

我呆愣在原地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