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抖羽在救护车上已经醒过一次了,毕竟只是有点低血糖,问题不大。
但救护车上的医护似乎没太搞懂情况。
“所以,这人到底是怎么病的?突然晕倒?还是……”问话的男性语速很急。
“听食堂里的人说,可能是被女朋友亲晕的。”
“我chao,”男性吓得声音一抖:“不会是颈动脉被亲爆了吧,快快快,量他血压,准备给他上电击枪!”
倒也不必……
还好另一个女性制止住了:“不会,我问过食堂里的学生,他们说亲的是脸。”
“呼——”男性呼出口气的同时,仿佛还擦了把脸上的汗,“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太吓人了,我以为新生开学第一天就要出命案了。”
墨抖羽感觉两根冰冷的指头搭在了他的脖子侧面:“我就说嘛,脉搏还算稳定,应该不至于啊。多半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宅男,突然被人一亲,太激动昏厥了。”
墨抖羽在心中憋着苦笑,心想你不都把我墨镜和口罩摘了么?看着我的脸,你能下出这个结论?
“嗯……你肯定说的不对。”女性的话里藏着一丝窃喜,“你看人家这样子,像是缺女朋友的?”
就是嘛!
话音落下,墨抖羽感到一只小巧的手隔着衣服轻轻搭在了他的腹肌上,还在用几乎微不可察的动作小心摸索着他腹肌的纹路。
诶不是,你说归说,能别动手动脚嘛?不怕我醒来反手给你个性骚扰的举报嘛?!
哦……也对,男生不存在被性骚扰这一说……
墨抖羽险些就真从担架上鲤鱼打挺而起,可在那之前,那只手已经被抓走了。
“干什么呢?注意点医德!”男医生贴心地喝止住了女护士。
“诶呀,你以为我在干什么?这叫条件反射测试法,试探病人有没有自主醒来。真是的,要不说你们这些医生懂得还没我们护士多。”女护士不满地哼了一声,听声音像是把脸撇向了一旁。
但就凭墨抖羽那为数不多的医学知识储备也能知道,这女护士根本就是为了吃他豆腐在漫天胡扯。
“别瞎想了,醒过来也轮不到你。要是他现在醒了说明基本没事,我看也不用去医院做检查了,费钱又费时。咱们直接给他女朋友打个电话,让她过来接人就好,顺便提醒她以后接吻的时候别这么暴躁。”
“……”墨抖羽的脑子重又嗡的一声响,显然之前因为核爆伤到的脑细胞还没有完全康复。
求求了,你们还是带我去检查吧,我觉得我有事!
这句话几乎到了墨抖羽嘴边。但他脑子里一个激灵意识到,只要这句话一出口,这些早见惯了各种学生装病的医生肯定会一眼看出问题。
到时候少不了一番盘问,简直是社死现场。
算了,还是先装死吧,能混一会儿是一会儿。
墨抖羽只好继续闭着眼,强行放空了自己已经生无可恋的大脑,不一会儿,他竟在这救护车上睡熟了。
……
……
“你醒了?”
嗯?嗯……
大脑依然有些模糊,里面好像堆满了苦瓜,正散发着爱情的酸臭味。
“手术很成功。”
哦,听起来还不错……
不是……
等等?!
我不就是低血糖昏过去了?
手术?手什么术?!
我不会被下病危通知书了吧?
我还没拿到家产啊喂,我还不想死啊!
墨抖羽想张嘴,可不知是刚醒的原因还是麻药没散去的原因,他根本挪不动自己那失去知觉的嘴唇。
他只能像被鬼压床一般,在心里拼命挣扎。
“你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
?!!!!!
隆!
墨抖羽的心脏受了一发十倍心脏起搏器的疗效,但作用却是相反的。
他安静了下来,像死一样的静。
他放弃了挣扎,放弃了抵抗,也有点想放弃自己的生命。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在他的生命中还有着比家产更重要的东西——他的性别。
泪水从他眼角滚落,又咸又冷。如果还有来世,他一定以男孩子的身份给林语溪认真道个歉,对她坦白这一世的一切。
可惜,没机会了……
“诶?你也醒了?”
我……也……?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身体总算渐渐恢复了直觉。
他甚至来不及睁眼,来不及答话,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放在了那个足以证明男生身份的位置。
“哇……”
太好了!那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奇异的变化,没有绷带,也没有伤口。
墨抖羽的肩膀立即松下,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脸的陶醉,那是每个人大难不死的本能反应。
“这位……同学?”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女士似乎缺乏共情能力,仿佛无法理解一名男生最值得庆幸的事究竟是什么。
“作为一名医生,青春期有生理需求我能理解,但你在动手解决前,是不是该适当注意一下场合呢?”
嗯?啥?
墨抖羽花了两秒时间,总算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放在这个敏感位置,脸上享受的表情溢于言表……
给谁看都不太对劲吧!
他唰的一下把手抽回,从床上弹坐而起,直盯向那位穿着白大褂,手里抱着一只正哈气的布偶猫的女医生:“拜托,是你先说什么我已经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了好吧,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
“哦……这个啊,”女医生指了指怀里的猫,“我是说这个小东西呢,没想到你那会儿也刚好醒了,不好意思啊。”
呃……既然是误会,他倒是不介意。
但是吧……
墨抖羽转头打量着这间屋子,办公桌,两张挂床帘的床铺,远处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猫笼,里面少说有6、7只猫,还在喵喵叫着。
“我……不是在医院么?”他吃力地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可他最后的记忆明明就是自己被救护车拉去了医院……
“是医院啊。”女医生轻轻撸着怀里的布偶猫,“不过是兽医医院。”
“啥玩意儿?!”墨抖羽吓得跳到地上,“不是,你们不能因为我和一种海鲜谐音,就给我送兽医医院吧?那你们怎么给我诊断的?你们负责人是谁?征求我同意了么?”
他已经顾不上在乎自己的名字会不会暴露身份了,在健康面前,这都是小问题。
“不要急,听我解释,你在昏迷期间在隔壁医院大闹了一场,那里的医生最后认为你更适合在这边观察,就先把你送过来了。”
墨抖羽呆呆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
或许比起这些,他应该先问一下今天到底是哪一天,没准推开门,外面已经是世界末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