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墨抖羽试着攥了攥拳，试图确认拳头上有没有动过武的异样，“我到底是怎么在隔壁医院里闹的。”
他的声音发抖，始终不相信这是有着专业教养和克制的他能做出的事。
“其实也还好吧。”女医生把布偶猫放到桌上。那猫便慵懒地蜷住身子，舔了舔爪，随后用蓝宝石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墨抖羽，似乎在判断这是不是女医生为它准备的特大号食物。
“你进医院的时候还蛮正常的，也就是偶尔说点梦话……”
坏……坏了！
墨抖羽额角冒汗，失语道：“我……做的啥梦？”
“谁知道呢？大概是梦到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强迫你当富翁什么的？”女医生摊开手，笑着一耸肩。
墨抖羽的汗却冒得更猛了。他的脑袋发热，身体却冷得发抖，只能努力装出普通人的反应：“原来……还能有这种好事？”
“你在梦里可不是这样想的，一直在嘟囔什么‘我要低调’、‘我不是墨抖羽’什么的……”
“墨抖羽”三个字让墨抖羽身子触电般的一颤。他这哪里是说梦话，根本就是失了智。
不……
那一定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墨抖羽的心在滴血。
“其实本来没太多人注意你，但你嘟囔的声音还不小，医院里有个正输液的女生听到了，扯着吊瓶冲到你面前，差点把针头都扯断在血管里。”女医生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注视着墨抖羽那张再无任何装饰遮挡的脸，嘴角露着欣赏的笑容，似乎随时就要上前来要个微信。
看来，有必要先解释一下……
“那个……”墨抖羽尴尬地抓着后脑勺，“可能是因为我在宿舍的时候，室友差点把我认错了，我才那么说的吧？”
“嗯。”女医生毫不质疑地连连点头，“总之那个女生要加你微信，结果你来了一句‘你认错人了，我叫哥们’，那女生都懵了，液输完了都不知道。”
墨抖羽彻底捂住了脸。他确实知道自己有时候会在梦中说点梦话，但没想到这么不挑时候，还说得这么巧。
看来他真正该去医院治的是这个病才对！
“然后你非要闹着出院，说再不出院就低调不下去了。护士想拦你，你却往人家裙底下钻，没钻进去，就坐地上大哭起来了。”
等……等等！
这都什么鬼啊！
自己就算是说梦话梦游，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
难道这才是隔壁医院把自己送来兽医院的原因？在他们眼里，自己都快成听不懂人话的禽兽了。
这丢人也丢大发了吧？
那现在学校的论坛里，不都该是关于这个“疯子”的讨论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墨抖羽腿下一软，扑在床边，真的想要捶床大哭了。
可那位女医生却完全没顾及气氛。她似乎讲得兴致真浓：“你一边哭还一边说‘我只是想安安静静上个大学怎么这么难’，‘你们都不懂我’之类的，哭得撕心裂肺，就连隔壁病房里骨折的男孩听了都主动把石膏拆了，说觉得自己没那么疼了。”
“够了够了！不用说了！”墨抖羽想用头撞在床上把自己撞死。
女医生却背过手去撸着桌上的布偶猫，看着墨抖羽的表情眼睛笑成了月牙：“算了，不逗你了。其实没那么夸张。”
逗？
墨抖羽唰地撇过脸，审视着那位笑盈盈的女医生。
白大褂胸前的工牌上写着“风晓晓”三个字，下面还画了只正在扑树叶的小猫。
“到底是怎么回事？”墨抖羽的口气立即严肃了几分。
其实这位女医生相貌不错，圆脸，大眼睛，笑的时候脸颊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脑后随意的低马尾干净又整洁，几缕碎发垂在她脸颊两侧，让她显得着实年轻，似乎比墨抖羽大不了几岁。
如果换做一般男生，无论这种女生说什么，他们都一定会默契配合，没准还会主动要个微信好友。
可墨抖羽不吃这套，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在隔壁医院造了什么孽。
“你说梦话的事情都是真，但别人的反应没那么夸张。”
风晓晓笑得云淡风轻，似乎刚才编的那些谎话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我只是正好去隔壁拿点药，结果见你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连床位都没有，听医生说你又没什么大问题，怀疑你只是睡着了，我就好心把你接回来观察咯。反正我这儿的床上除了我睡也就只剩猫睡了，不在乎多个人。”
听到“观察”这个词，墨抖羽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
就连一个救护车上的护士都敢当着别人的面对自己动手动脚。谁知道这个女兽医还能当着这群猫的面对他点做什么？
“你……一个兽医？观察我？”墨抖羽看向正往她怀里钻的那只娘娘腔的布偶猫，如果没猜错，那只猫刚刚失去了作为公猫的梦想。
他立刻双手护住要害：“我承认我是比这些猫都好看，你也不至于为了研究这些猫拿我做实验吧？”
“想哪去了？”风晓晓挠着猫的下巴，让那只猫享受地翻过了身，在桌上打起滚来，“我怎么忍心为了我这些宝贝猫，拿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路人做实验。你会撒娇么？会哈气么？没准还会惹我的猫不高兴。我就真的只是出于好心帮你而已。”
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小鱼干，喂起猫来。
好！真好！
我算你狠！
一想到自己还比不上一只猫，墨抖羽差点学着恶猫的模样露出了獠牙。
但……算了吧……
好男不和女斗，好人不和猫斗。
“那我可谢谢你了。”他嘴上说着，头也不回就往门口走，“我没什么事，先走了，不打扰你照顾你的宝贝了。”
“诶，等等，急什么！”风晓晓两步上前，举起胳膊拦住了他。她身上沾着一股猫咪脚爪特有的，类似爆米花的味道。
“你这种病号至少得观察够一个小时，万一出去又晕倒了怎么办？到时候可碰不到我这么好心的医生了。”她说着递出手，“来，乖，张嘴，吃点小鱼干再说。”
墨抖羽看着她手中那块被猫刚咬过半口的小鱼干，一脸生无可恋。
